穆景堂在旁边嗤了一声，抱着胳膊斜着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谢云深没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客气却十足疏离。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其实我想吃苒苒弄来的猪肉。”

说完，他冲穆景堂偏了偏头，语气自然。

“走吧，哥，回去晚了肉该凉了，阿姨和苒苒还等着呢，叔叔都走远了。”

俩人并肩往前走，没再回头。

留下桑蔓站在原地。

烤肉的香气散了，只剩点油腻的腥气。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站了许久都没动。

风卷着细碎的树叶落下来，落在她发梢，也没人替她拂。

-

刚踏进穆家院门，炖肉的香气就裹着热腾腾的气浪扑过来，馋得人舌根直冒口水。

灶房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响了许久，锅盖缝里滋滋冒着白汽，把糊着旧报纸的窗纸都熏得雾蒙蒙的。

穆母掀开锅盖的瞬间，香气瞬间涌满了堂屋。

炖得酥烂的五花肉酱红油亮，块块颤巍巍的，肥肉部分几乎炖化在汤里，瘦肉丝丝缕缕都浸着咸香。

锅底埋着切得滚圆的土豆块，炖得沙软绵密，一抿就化。

还有四季豆，吸饱了肉汤，绿莹莹油润润的，咬开还爆汁。

锅边贴了一圈金黄的玉米饼子，下半截浸在肉汤里烤得焦脆，上半截暄软蓬松，带着玉米本身的清甜。

满满一大粗瓷盆端上矮桌，油光锃亮，热气模糊了头顶昏黄的电灯泡。

四人围着桌子坐，都闷头扒饭吃肉，嚼得喷喷香。

穆母一个劲给闺女夹瘦肉，穆父则往谢云深碗里夹肉，连平日里话最多的穆景堂都顾不上开口，呼噜呼噜喝着肉汤。

穆惜苒吃得鼻尖冒汗，拿起粗瓷碗喝了口清汤，鲜得她眼睛都微微弯起来。

吃完收拾完桌子，穆景堂往竹椅上一靠，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对了谢知青，跟你说个正事。”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大队小学的王老师提前生了，昨儿生了二胎，得休仨月，正缺个代课老师。我在支书那儿还算说得上话，能帮你搭个线。你想去不？”

穆惜苒正蹲在灶房刷碗，水流哗哗地冲过瓷碗，手上的动作却猛地顿住——这是她今天硬要洗碗的，心疼穆母。

原剧情里也有一模一样的桥段。

当初的原主拿乔得很，当场就放话，要谢云深陪她约会赶集才能让哥哥帮他。

知青不仅谢云深一个。

很多人都想去代课。

现在，穆惜苒垂着眼帘，洗碗布在碗边蹭得沙沙响，装作没听见，一声不吭。

没想到堂屋里传来谢云深爽快的声音，半点犹豫都没有。

“那就谢谢景堂哥了，正愁天天下地耽误看书呢。”

穆景堂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行！你这人真敞亮，没有那些读书人的酸事儿事儿。”

穆父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袋锅子明灭着，笑着补了句：“那叫清高。”

穆景堂挠着后脑勺嘿嘿笑，屋里的气氛松快又热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