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廊下还站着林樾的身影，挺拔规矩，像是特意等在那儿。

穆惜苒一眼就瞧出了端倪，心里暗笑，故意慢悠悠地，拖着调子打趣。

“林樾来了吗？哎呀，可是我今日身上有些发懒，精神不好，不想见人。”

“就说我歇下了，让他改日再来吧。”

话音刚落，忘忧肉眼可见地慌了。

嘴唇抿得紧紧的，抬眼飞快瞥了穆惜苒一下，又低下头，小声应了句“是……”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背影都透着股落寞，脚步都沉了几分。

还没等她跨出暖阁的门槛，穆惜苒就先软了心。

忘忧忠心耿耿，平日伺候饮食起居细致入微，连她口味偏好都记得分毫不差。

如今姑娘大了，遇上了可心的人，她哪里舍得真耽误她的人生大事。

“骗你的。”

穆惜苒忍不住笑出声。

“我知道他来做什么，让他进来吧。”

忘忧猛地转过身，眼眶都有点酸涩，屈膝重重福了福，声音带着点雀跃。

“是，奴婢多谢夫人！”

林樾很快就跨步进来，一撩衣摆就跪在了暖阁前的地毯上。

他素来沉稳，此刻耳根却泛着点浅红，语气郑重又诚恳。

“属下今日冒昧前来，是想求娶忘忧姑娘。”

“夫人放心，属下一定学世子爷待夫人那样，对忘忧一心一意，此生绝不纳妾！”

穆惜苒撑着软垫坐直些，弯着眼睛笑，干脆利落地应了。

“准了。”

“忘忧，给你放三天假，这几日不用伺候，和林樾出去玩玩吧。”

“等你们玩回来，咱们再慢慢商议婚礼的事。”

林樾和忘忧齐齐跪下磕头，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多谢夫人！”

忘忧磕完头，又有点迟疑，小声开口。

“可是……林樾还得当差呢，世子爷那边没给假……”

林樾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接话接得自然。

“夫人都开口了，世子爷那么疼夫人，自然也会给我放假。”

“这叫妇唱夫随。我以后……也这样。”

忘忧脸一红，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就你会说。”

-

后来忘忧风风光光嫁给了林樾，婚事办得齐整体面。

穆惜苒特意添了厚厚的嫁妆。

沈砚寒的弟弟沈云澈也定下了亲事，对方是镇守雁门关的将军家嫡女，一身骑射功夫了得。

早年和沈云澈在边境有过几面之缘，二人都欣赏对方的爽利性子，算得上志趣相投。

侯府上下诸事顺遂，都往最安稳的正轨上走。

转眼穆惜苒怀胎十月，临盆那日，稳婆丫鬟进进出出忙成一团。

沈砚寒守在产房外，平日里沉稳如山的人坐立不安，听见里面断断续续的痛呼声，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揪着。

后来稳婆掀帘出来，端着血水。

沈砚寒再也控制不住，不顾什么大防，几乎是跨步冲进去的。

亲眼看着穆惜苒满头大汗，鬓发全湿，脸色苍白地咬着帕子忍痛。

沈砚寒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