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多半在半路就冻饿病死。

穆月章浑身猛地一哆嗦，先前的偏执狠劲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她拼命摇着头，眼神里满是哀求。

可嘴巴被帕子堵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婆子们架着她往外拖，她一路蹬着腿挣扎，额头的血滴在金砖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殿内终于重归安静。

穆惜苒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还轻轻攥着沈砚寒的衣袖。

护国公夫人早已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跟前。

方才还端着国公夫人威仪的人，此刻眼眶通红，指尖颤巍巍地抚上穆惜苒的脸颊，声音都抖着。

“这才是我的女儿……我的亲女儿，蕙质兰心，吃了这么多年苦。”

穆惜苒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就滚了下来。

她屈膝轻轻福了福，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母亲……”

“哎——我的好孩子。”

护国公夫人一把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她隆起的小腹，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愧疚和心疼一齐涌上来，母女二人抱着头，眼泪都止不住地往下掉。

护国公和沈砚寒连忙上前劝解。

护国公背着手，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沉沉的心疼。

“别哭了，日后有的是团圆日子。咱们好好补偿惜苒，把欠她的，都补回来。”

沈砚寒也伸手，轻轻扶住穆惜苒的肩膀，低头给她擦眼泪，语气里满是心疼。

“岳母保重身体。娘子，你也别哭了，仔细哭伤了身子，为夫心疼。”

“你还怀着身孕呢。”

好说歹说，两个女人才渐渐收了哭声。

护国公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当下就打定了主意。

穆惜苒认祖归宗，自然要按国公府嫡女的规制再备一份嫁妆。

他当场吩咐下去，将城南二十顷良田、京城十二间盈利的铺面，还有库房里大半的珍宝古玩，都划到穆惜苒名下。

算下来，几乎是大半个国公府的家底，都给了这个亲女儿。

沈砚寒见状，往前一步，屈膝便跪在了殿中央。

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郑重又坚定，看向护国公夫妇。

“小婿在此对天起誓，此生只娶苒苒一人，来日定不纳妾，不负她半分。”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穆惜苒站在一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泪还挂在眼角，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护国公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护国公连忙伸手扶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

穆惜苒怀胎五月，正处在最安稳的孕中期。

前三个月的孕吐劲早就过了，胃口开得很，一日五餐还总惦记着零嘴，脸颊养得圆乎乎的，气色莹润，精神头也足。

这日午后她正歪在松鹤院暖阁的软榻上吃葡萄，脚下踩着熏得暖融融的脚炉，日子过得闲散又舒服。

就见忘忧掀帘进来，脸颊红扑扑的，指尖绞着帕子，眼神躲躲闪闪的，半天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