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踏上石阶，身后的石门彻底闭合。

他沿着仙岛石板路向前走。

路过几扇紧闭的石门，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绯月跟在他身侧，始终保持半步距离。身上锁链的铁片，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两人原路穿过长廊，脚下石砖和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外面的海面依旧死寂。

无风无浪，整片海水纹丝不动，安静得有些反常。

返程的彩虹光带再次出现，轨迹、角度都和来时一模一样。

两人落地在城北城墙，地面的圆形印记随即黯淡，碎石浮土自动归位，掩盖了痕迹。

回到主城，城内明显规整了不少。

倒塌的废墟被清理出通路，破损的墙壁重新加固，燃烧剩下的灰烬碎木，全都堆到了路边。

秦姑坐在一道矮墙边，腿上的伤已经处理好，绷带换得整整齐齐。

她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旁边放着几枚传讯玉简，正低头标注信息。

看到林言和绯月回来，她只是抬眼扫了一下，没有多问，继续忙手里的事。

街道对面，莺桃正低声叮嘱几名修士。

她站的位置视野极好，能同时照看城北入口和秦姑这边，明显是特意留的警戒位。

很快交代完事情，她穿过街道，蹲到秦姑身边看了眼地图，静静等着林言开口。

林言蹲下身，简单讲了仙岛的经历。

他刻意隐去了隐秘内情，只说自己在岛上遇到一位前辈。

这位前辈和仙冥鼎渊源很深，还帮他确认了一件关键事：镇魔塔并非封印禁制，只是一个标记。

至于林渊的身份、十眼帝君、填补空间缺口的付出的代价。

涉及到一些机密，他一概没提。

只说仙岛是一处关键节点，他需要继续往前走，才能彻底摸清所有秘密。

绯月站在林言身后，一言不发。

既不补充，也不纠正，默认了林言的说法。

秦姑沉默片刻，说出了城内当下的隐患。

“城里已经有人在打探城外的空间缺口。”

“北边两个据点的修士私自撤走，没报备、没留任何消息。”

“南边有个小宗门，正在偷偷找撤离的后路。”

“最近城内传讯阵多出很多陌生私线，有人在暗中单独联络、抱团。”

林言听完，瞬间理清了现状。

镇魔塔崩塌的影响，已经从表面动乱，蔓延到了各方人心。

现在城里人心不齐，有人死守、有人观望、有人偷偷准备跑路。

如果他还像之前一样独自奔波跑遍各个据点，等到最后，整条防线大概率会彻底崩碎。

他不能再单打独斗，必须收拢可靠人手，组建一支稳定的核心力量。

这时，绯月开口了，语气平静笃定。

“仙岛周边几座城池，有几伙人和我们立场一致。”

“我观察过，有两个人可以联络拉拢。”

林言抬眼：“是谁？”

“一个是西北的散修，长期追踪域外天魔，经验极足。”

“还有一个坐镇中部，带着一支小队，数次动乱都活了下来，战力靠谱。”

绯月如实道来：“我知道他们的名号，只是暂时没有接触过。”

这两人分别是颜霜、凌澈。

林言默默记下名字。

他清楚绯月眼光极稳，既然特意提起，就说明这两人确实有独到能力，值得拉拢入伙。

城外天色凝滞，一直维持着固定的昏白，没有昼夜变化。

林言当即定调：“立刻联系他们，越快越好。”

绯月应声领命，转身直奔城西出城。

顺着废墟外围的道路往西北走去，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林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片刻，重新坐回地图前。

秦姑已经更新完城内的防御布局，看着城外方向，又低头继续完善地图标记。

整座主城的时间仿佛停滞，光线始终一成不变。

零星修士还在各处加固防线、堆砌障碍、测量地面沟槽。

整片天地，都在缓慢且不可逆地发生异变。

……

绯月的联络比预想的快。

三天后他回到主城，带回了确认的消息——颜霜和凌澈都愿意见面。

会面的地点定在中洲南部一处废弃的旧观测点。

距离主城约半天的脚程，不在任何主要防线上，位置偏僻，不易被追踪。

林言出发时带上了秦姑和莺桃。

绯月走在前面带路，沿着一条被植被覆盖大半的旧道向南走了半天。

在一座低矮山丘的背风面停下。

山丘顶部有一个被废弃多年的观测点。

墙体是灰白色的石料砌成，屋顶已经塌了大半，但四面墙壁还保持完整。

入口没有门，从外面能看到内部的石桌和残破的架板。

颜霜已经到了。

她独自一人坐在观测点内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卷纸。

看到林言一行人从山丘下方走上来时站了起来。

她比林言想象的要年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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