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柔光漫覆整片出口。
自地面平铺至视野尽头,混沌交融,无半分清晰边界。
林言抬步跨出狭长通道,脚下踩实一片质地均匀的硬质平地,触感规整,绝非天然岩层。
秦姑紧随其后踏出,莺桃走在末位,三人一并立在通道之外。
身后供他们穿行的裂缝,待全员脱离,便缓缓向内收窄近三分之一,缝隙明暗随之淡去几分。
数里开外,地平线上伏着一片低矮模糊的轮廓,是沉埋已久的古建遗迹。
这片天地的光古怪至极,四下均匀透亮,寻不到半点光源,光亮本身便是这片空间的肌理。
向前走了许久,林言才察觉此间风的来路——并非天际吹来,而是自地底、从每一寸地表缝隙缓缓渗升。
待再靠近些,废墟边缘的轮廓骤然清晰:层层墙体全由灰白石料垒砌而成。
踏入遗迹腹地,才知这片古建远比远望更为辽阔。
残垣断壁间仍能分辨出纵横街巷、四合院落的完整格局,绝非天地自然堆砌,残存街面平整完好,少有崩塌碎石。
墙面空无一字,立柱上仅留深浅不一的凹凸刻痕,杂乱无序,拼凑不出任何可读纹路。
一行人搜遍废墟深处,寻不到一件完整器物,亦无第二条可供通行的出口。
第三日,林言行至废墟东侧,一方塔基突兀撞入视线。
形制与镇魔塔如出一辙,只是体量稍小,地面残留的基座轮廓,走向分毫不差。
塔基台面被人为彻底推平,不见半块残砖断石,只剩完整平整底座,面上浅浅刻着几道无序凹痕。
林言绕塔基缓步一周,遍寻无果,未寻到任何可辨识的图腾印记。
垂眸细看,却发现塔基周遭土层新旧分层分明,有被深挖、后又重新回填的翻动痕迹。
他屈膝蹲下身,指尖刚触到翻松的泥土,脚下大地猛地一倾。
细密裂痕自塔基中心呈放射状飞速蔓延,转瞬撕开大片地面。
秦姑反应极快,裂痕初现便抽身急退,可地层下陷速度远超预判。
下坠途中,一块翻翘的石板狠狠撞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横向撞开数尺。
落地刹那她顺势翻滚起身,左腿却硬扛了整道冲击,只得屈膝稳住身形,脚踝关节阵阵钝痛。
另一侧的莺桃来不及退至完好地面,脚下岩层已然崩空,身形直直向下坠去。
林言站在塔基侧面断层上方,脚下尚余一小块未坍塌的平地。
可托举岩层自下而上寸寸碎裂,不知深处究竟空出多广。
就在这生死一瞬,一道赤色身影自废墟阴影里骤然窜出,身法速度绝非凡俗修士地面奔行所能企及。
来人一身深红宽袍,长发亦是暗赤血色,在整片单调灰白天光里刺目得惊人。
落地时不见半分减速,径直横穿塌陷地带纵横交错的裂隙。
莺桃下坠的半道,他伸手精准扣住她小臂,轻轻一拽,便将人安稳带至完好石地。
旋即移步至秦姑身侧后方静立,淡淡扫过她屈膝隐忍的模样,并无多余言语动作。
隔着深不见底的断层裂口,林言清晰看清那张熟悉的脸。
颧骨起伏、眉眼弧度、下颌收束线条,与当年灵界相逢的那人一模一样。
只是气质早已天翻地覆,褪去往日锋芒,沉敛如深潭,静得看不出半分情绪。
林言惊叹道:“绯月?!”
绯月立在断层对面顿了两息,目光先落在林言身上,似在确认对方是否还认得自己。
片刻后他垂落视线,沿塔基边缘绕行半圈,寻到裂隙收窄处,一步跨过断层,落至三人身侧。
林言留意到,方才绯月藏在袖口的五指缓缓松开,垂落身侧。
分明是确认他安稳落地,才收回暗藏的力道。
绯月驻足,与几人隔开半步距离。
沉静一如方才自阴影走出时的模样,只淡淡吐出一句:“裂得比我预想更快。”
四人围立塔基边缘,整片灰白天地死寂更甚先前。
连自地底渗出的微风都骤然停歇,地面蔓延的裂隙彻底停止扩张。
可断裂的岩层缝隙紧绷,仿佛下一刻便会骤然合拢。
确认四人皆无性命之忧,绯月平稳开口。
语气平铺直叙,无半分责备,只陈述既定事实:
“那条通道裂缝,最多还能往返三次。”
“我日日守着,看着它不断收窄。你们若是再晚两日动身,根本走不出那道通道。”
林言没有急着发问,目光静静扫过绯月周身变化。
暗红长发该是分别之后才变作这般颜色,整个人收敛了所有棱角,从前已是沉稳。
如今更是将一身锋芒尽数藏起,只余下内里不变的本心。
“你是如何寻到这片空间的?”
绯月侧过身,抬下巴望向远方连绵废墟:“当年我从裂缝另一侧误入此地,此后便再也寻不到回头路。”
“裂缝扩张期时序紊乱,每一次稳定的通行窗口都各不相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