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琢磨着怎么把人哄好，霄烈的声音低低地传来。
沉闷又嘶哑，干涩得仿佛被火燎过。
“走吧，很晚了。”
她“嗯”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默默地往前走。
谁都没有说话的兴致。
甚至，自从她认识霄烈到现在，他们之间都没有过这样尴尬的时候。
她重新捋了捋方才的事，快走两步和他并肩，昂起头看向他绷紧的侧脸，开口问道。
“霄大哥，我是不是刚才说话太重了，你不高兴？”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真的！”
“你是我离开垃圾星第一个认识的人，而且我在星网上听闻过许多你的光辉事迹。”
“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一个大英雄。”
“所以你能明白，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那种又惊喜又激动的感觉吗？”
说到这，她的脸上浮现一抹怀念的笑容。
那笑容像被风吹开的一朵小小的花。
霄烈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可胸膛那撕开的心口却还在扩大。
“后来你把我当亲弟弟一样照顾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幸福，甚至一度觉得像做梦一样。”
“霄大哥，我真的很在乎你，也很担心自己的笨拙会对你造成伤害。”
“所以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你别往心里去。”
心口的风灌得更凶，吹得他大口大口地呼吸，也缓解不了那股穿透五脏六腑的寒冷。
他只觉得整个人像被剥去了壳，赤裸裸地站在冰天雪地里。
可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此刻她的忐忑。
她在害怕啊！
他怎么能伤她如此？
苦涩爬满脸颊，他一点点将堵住嗓子的痛楚咽回去。
那痛楚像一块烧红的石头，从他喉咙一路滚到胃里，把五脏六腑都烫出了疤。
如果不能让她安心快乐，他有什么资格让她在乎？
他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脚步一停，转身。
他扬起笑容，灿烂的、阳光的、温暖的。
伸手将微凉的掌心盖在了她的发顶。
“我没有生你的气。”
“永远都不会的。”
“你也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不喜欢那只花狐狸而已。”
“但既然你喜欢他，说明他也不那么糟糕。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她对他熟悉的温柔眸子，心中的不安倏地被抚平了，脸上露出由衷的笑。
“霄大哥真好！”
“你是除了我哥哥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很庆幸能够遇见你！”
霄烈喉结动了动，重重地咽下什么。
脸上的笑容更灿烂，灿烂得几乎要灼伤他自己。
“遇见你，是我的荣幸才对。”
“时间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
“再过一周就要参加生存考核了，一定要好好准备。”
她用力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往前走。
而他提到的“生存考核”，她记得在裴野的嘴里也听到过。
他们似乎对这个很在意，于是她试探着问道。
“这个考核很重要吗？”
霄烈和她并肩，点了点头。
一边走一边解释：“具体内容因为需要保密，不便透露，但你也能从以往的每一届新生的描述中猜到个大概。”
“不过我要提醒你，这一次的难度更大，而且还不仅仅是本校参与。”
“甚至积分排名直接关系到明年的新生名额和学校的资源分配，所以你一定要全力以赴。”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钻进飞行器后，他又提醒道。
“你不是已经在组建你的战斗小队了？这几天尽快磨合！”
霄烈的话中透露了很多信息，这让她立即陷入了沉思，琢磨起他每一句话提醒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直到抵达学校，看到了不知等候多久了的青羽，她才回过神来和霄烈告别。
霄烈也看到了青羽。
见他主动迎上来，还体贴地给她披上披风，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霄烈皱起了眉。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似乎她身边总有人不断地侵入她的生活。
一个赤烨还不够，又有一个青羽。
他的拳头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飞行器里。
至少他是最重要的，她最在乎的那一个。
想到这，他闭上眼，不再去看两人一同转身消失在飞行器内的背影。
那背影在他眼睑后的黑暗里反复浮现，像一枚烙在视网膜上的印。
回到宿舍的秦素，虽然觉得有些累，但还是让青羽将大家叫到了一楼前厅，把即将到来的生存考核的事说了。
她重点将霄烈提醒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表情凝重地道。
“恐怕这一次的生存考核比以往的更危险，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凤歌有些怕，忍不住追问：“到底怎么个最坏？难不成死亡率会大幅提升？”
她点了点头。
“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我今晚会熬个通宵，先把凤歌的机甲改好。”
随后她转而看向烬墨道：“你帮我去系里请三天假，然后你回来我给你先把机甲重新设计一遍。”
“你的凌天问题很大，我必须在我们前往考核前把你的机甲改出来。”
如果抓紧时间，熬两个通宵加三个白天，在不缺零件和材料的情况下，她还是有把握的。
“至于小白，他还没化形，倒是暂时不用动。”
白岩听到这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他的小爪子攥着自己的衣摆，攥得指节发白。
他不能给素素添麻烦。
那对乌溜溜的眸子暗了暗，像被一层薄云遮住的月亮。
烬墨原本还有些不高兴，但听到明天她就给自己改机甲，顿时想到了什么，耳尖泛红，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去请假。”
因为没有更多的关于这次生存考核的资料，暂时也只能讨论到这。
秦素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起身往维修室走。
她的步子有些沉，像踩在软泥里。
青羽见状追上去两步，关切地问道。
“晚宴前你都没吃东西，晚宴上应该也没什么可吃的，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点东西，先填饱肚子再忙？”
她摇了摇头：“就用营养剂垫垫肚子算了，时间紧迫，就不浪费了。”
随后她一头扎进维修室忙碌起来，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