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和霄烈硬碰硬。
他很清楚，哪怕现在同为SSS，他的力量也无法和霄烈抗衡。
她被突如其来的战斗惊醒，眼睁睁看着霄烈化形，追在赤烨身后，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别打了！都停下！”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晓得这两人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被撕碎，像一片被抛进风暴里的叶子。
听了她的话，化作巨大狐狸的赤烨苦笑。
“你先让他停下来，我又没招惹他，他看到我上来就打。”
他话才刚说完，霄烈巨大的身躯如同一道闪电，速度陡然提升。
他的四蹄在空气中踏出沉闷的声响，像战鼓在擂动。眨眼的功夫，他竟然追上了赤烨，堵在了前面。
“放开阿素！”
他赤红着眼，一副快要气疯的样子，死死地盯着卷着她的那条狐狸尾巴。
他的鼻息粗重得像拉动的风箱，胸膛里的怒火几乎要从鳞片缝隙里喷出来。
下一刻，赤烨化回人形，高大的身体贴着她的后背，脑袋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委屈地控诉。
“阿素你看他好凶。”
“他就是个暴力狂，莫名其妙要打我，我又没招惹他。”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又热又痒，像一根羽毛在反复撩拨。
她扭头，看着他那张刻意流露的妩媚侧脸，不自觉就软了心肠。
可她对化回人形、脸色铁青走向她的霄烈，又觉得这事也怪不到霄烈头上。
“霄大哥，是我刚才故意逗弄你，和师父没关系，你要打就打我吧。”
霄烈一怔，下一秒脸色更难看了。
他指着赤烨，压抑着怒火道：“我什么时候怪你逗我了？”
“我气的是他！”
“他……”
气他什么？
霄烈顿住。
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气赤烨抱阿素？
气他们怎么可以如此亲密？
可他们是师徒，关系本就很好，又都是雄性，即便抱一块又能如何？
见他卡住，表情变来变去，眼里满是茫然和痛苦。
那痛苦像一团被塞进胸腔里的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却找不到出口。
赤烨笑得越发明媚，嘴角弯出一个餍足的弧度。
她听到了他在她耳边发出的笑声，也意识到了赤烨是在利用她捉弄霄烈。
她抬手将他的脑袋推开，往前走，和他拉开距离，来到了霄烈面前。
“霄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怕我被人欺骗伤害，所以不喜欢我和别人靠得太近。”
“但我十八了，不是幼崽，你别这么紧张担忧。”
“而且赤烨是我师父，如兄如父。”
“我对他和对你的感情是一样的，都是我重要的亲人。”
说到这，她想起了失踪的哥哥，如今还生死未卜。
还有那对仅仅只有一年缘分的亲生父母，神色黯然。
她的睫毛垂下来，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我真的很感激，能遇见你和师父。”
“你们对我很好，我甚至觉得无以为报。”
“所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关系这么糟糕，见面就不对付，但……”
她抬起头，几乎乞求地看向霄烈，又扭头看向赤烨。
“能不能，哪怕是为了我，你们不要再打了，好好地试着相处。”
霄烈张了张嘴。
原本听到她说把他当亲人、当兄长的时候，他应该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心口仿佛被生生撕开了一个洞。
冷风不停地往洞里灌，他又疼又冷，整个人仿佛都坠进了冰窟窿里。
那寒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把他的指尖都冻得发麻。
“我不是……”
他心里头有什么话想说出口，却堵在了嗓子眼里。
那话语像一块烧红的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烫得他眼眶发酸。
而赤烨也好不到哪儿去。
“如兄如父”四个字，将他刺得千疮百孔，浑身颤抖。
他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他才不要当什么兄父！
他只想要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做她唯一的正夫！
然而，此刻的这一切，是他一手造成的。
如果不是他故意刺激霄烈，又怎么会被判处“兄父”这样的凌迟？
是他急了。
可事已至此，他不能再刺激她了。
她根本就还没长出名为“爱恋”的那根弦，将一切关系都钉在了亲人和朋友之上。
她干净清澈，不染尘埃，却不知围绕在她身边的自己和霄烈，还有其他雄性，早已经生出了龌龊的心思。
想要霸占她，困住她，沾染她。
他们被情所扰，就想伸出污浊的手，将她拖入爱欲的泥沼。
赤烨太明白，一旦局面变成了普通雌性和兽夫们那样，她会像一块甜美的蛋糕，被分食。
她会失去自由，失去梦想，变成她最厌恶的模样。
明明她那么拼命才走进军校，走到战场，走向属于她的荣耀。
难道他要亲手折断她的脊梁？
深吸一口气，赤烨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对霄烈躬身道。
“对不起霄烈，是我不该拿阿素气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她，担心她被我欺负。”
“但你放心，我是她的……师父，和你一样，视她如亲人。”
“我绝不会伤害她，我向兽神起誓。”
说到这，他喉结滚动，哽了片刻，才又再次开口。
那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得几乎听不清。
“我想你也一样，绝对不会伤害她，对不对？”
霄烈对上赤烨的视线，不知为何，也扯出个笑。
心口的冷风却灌得更凶，身体都快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脖子僵硬地动了动，脑袋跟着点了点。
可嗓子堵得更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麻烦你，把阿素送回学校，我回老宅不顺路。”
赤烨胸口起伏，手攥得指骨发白。
丢下一句话后，他转身快步离开。
他的步子又急又乱，像在逃离什么。
那赤红的长发在夜风里翻飞，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压抑，扭头去看，只看到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那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又长又瘦，像一把被遗落的剑。
她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
是她刚才说错了什么，让他不开心了？
还是因为她没站在他一边，委屈他了？
可她只是想劝架，不想他们打起来。
两个人谁受伤，她都会很难过的。
要不，待会儿回去准备一份礼物，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总归先道歉再哄哄，肯定是不会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