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安今晚可能去找你母亲。”
付今枝握住手机，“他想逼我妈开口？”
“姜颂能拦其他人，拦不了秦伯安本人。”
电话断开后，她立刻联系付今朝，让他先别惊动付母，自己收拾东西赶了过去。
天已经黑了，姜颂守在楼下，看见她便迎上前。
“人还没来，盯梢的车一直没走。”
付今枝抬头看了眼亮着灯的窗口，快步上楼。
付母开门后见她神色紧绷，侧身让她进屋。
“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秦伯安可能会来。”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秦伯安下了车，秦修齐拿着文件跟在身后。
付母看清来人，转身便要开门。
付今枝拦住她，“别见他。”
“躲过今晚，他明天还会来。”
付母拨开她的手，门铃随即响起。
门外，秦伯安拄着手杖，秦修齐站在他身后。
“付女士，打扰了。”
付母堵着门，“有事就在这里说。”
秦伯安越过她，看向客厅里的付今枝。
“当年秦国铭欠您的，秦家可以还，但付小姐的身份必须定下来。”
付今枝走到母亲身边，“您想怎么定？”
“亲子鉴定。”
“法院已经驳回您的申请。”
“法院不肯批，我还有别的办法。”
秦伯安接过秦修齐递来的文件，“这是秦国铭的遗嘱，里面提到一个女儿。”
付今枝没有伸手，付母接过文件，只翻了两页，便捏住纸角。
遗嘱里写着，秦国铭生前一直在寻找那个孩子。
出生月份也对得上。
付母让开门口，“进来说。”
秦伯安走进客厅，将另一份材料放在茶几上。
“秦国铭的私人账户里，有一笔五万元的转账，收款人是您，时间就在二十多年前。”
付今枝拿起流水，确认账户信息后看向母亲。
付母避开她的视线，没有否认。
秦伯安用手杖点了点地面，“遗嘱，出生时间，住院记录，再加上这笔钱，付小姐还要说与秦家毫无关系？”
“这些只能证明我妈认识秦国铭。”
付今枝放下流水，“证明不了我是谁。”
“所以我才要亲子鉴定。”
“我拒绝。”
秦伯安盯着她，“秦家会补偿你母亲，也会给你应有的位置。”
“我不需要。”
“那你母亲呢？”
付母从她身后走出来，“我也不需要。”
“当年您一个人把孩子养大，秦家理应给您交代。”
“秦国铭给过了。”
这句话落下，秦伯安握住手杖。
付母把流水推回去，“这五万块，是他给我的封口费。”
“您承认付今枝是他的女儿？”
“我只承认我收过钱。”
付母看着秦伯安，“他当时已经病了，怕您知道，怕秦家知道，连孩子叫什么都没问。”
秦伯安从沙发上起身，“他没认，不代表秦家不能认。”
“秦家认不认，和今枝没有关系。”
“她身体里流着秦家的血。”
“那又怎么样？”
付母将房门打开，“这些年养她的人姓付，她也只会姓付。”
秦伯安走到门口，回头看向付今枝。
“我给你三天。”
“第四天呢？”
“到时候，你会知道拒绝秦家要付出什么。”
房门合上后，付母撑着沙发坐下。
付今枝把茶几上的两份材料收拢，“那笔钱是真的？”
“是真的。”
“为什么收？”
付母摸着杯沿，许久才开口，“那时候我需要钱，他也快死了。”
“他让您瞒着秦家？”
“我本来就没打算让秦家知道。”
付母抬起头，“秦家那种地方，进去容易，想脱身就难。”
“现在秦伯安已经查到您这里了。”
“查到也没用。”
付母扣住她的手腕，“今枝，无论他拿什么逼你，都别认。”
付今枝点头，看向茶几上的材料。
遗嘱和流水足够把舆论引向秦伯安想要的结果，却无法在法律上确认她的身份。
他仍缺最后一环。
DNA。
只要拿不到样本，这场认亲就定不了案。
付母进厨房联系付今朝，旧手机在这时响起。
沈知禹已经听说秦伯安登门。
“他带了什么？”
“秦国铭的遗嘱，还有一份旧账户流水。”
电话另一端静了片刻，“这两样东西一旦公开，你会更被动。”
“舆论定不了我的身份。”
“秦伯安不会只靠舆论，要不要我处理那份遗嘱？”
“不需要。”
付今枝直接结束通话，走到窗边。
秦伯安的车仍停在楼下，姜颂守在另一侧，两边隔着十几米，谁也没有离开。
她把消息发给秦从越，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遗嘱写了什么？”
“秦国铭生前在找一个三月出生的女儿，账户流水也是真的，我妈承认收过钱。”
“原件在谁手里？”
“秦伯安手里，留给我的是复印件。”
秦从越很快抓住关键，“他故意留下来的？”
“对，他想让我知道自己还有筹码。”
“遗嘱和流水都确认不了血缘关系。”
“却能证明我妈和秦国铭来往过。”
“那也不够。”
秦从越的回答没有半点迟疑，“他拿不到你的样本，这件事就定不下来。”
“他不会收手。”
“那就让他继续。”
“闹下去，付家会被拖进来。”
“付家不会出事。”
付今枝盯着楼下的车，“你凭什么保证？”
秦从越没有解释，只留下一句，“三天之内，我会处理。”
通话结束，付今枝重新翻开遗嘱。
出生月份，寻找女儿，旧日转账。
秦伯安留下这两份复印件，既是威胁，也是诱饵。
只要她急着毁掉原件，便等于承认这些证据能刺中她。
付母打完电话出来，“今朝说明天过来。”
“不用，让他别来。”
付母看向她，“为什么？”
“为什么？”
付今枝把遗嘱和流水收进包里，“秦伯安想要的是我承认身份，今朝来了也没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三天期限到。”
付母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付今枝下楼时，秦伯安的车已经开走了。
姜颂还守在原地，看见她便走过来。
“秦伯安走之前让秦修齐留了话，说三天后会再来。”
“我知道了。”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付今枝洗了澡躺在床上，翻出那两份复印件。
遗嘱上的字迹是秦国铭的笔迹，流水账户也确实存在过转账记录。
秦伯安留下这两样东西，就是笃定她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