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林凡回到了万方会馆。
他刚跨进门槛,早上那个与他打招呼的伙计便眼尖地瞧见了他,放下手中的抹布迎上来,热络道:
“客官您回来了!吃了没?没吃的话小的给您张罗几个菜,厨房今儿正好新到了一批河鲜,鲜着呢。”
林凡闻言,笑着拱了拱手:
“那便有劳小二哥了。”
伙计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您先找个位置坐下,饭菜马上就来。”
他说罢便转身朝后厨方向走去。
林凡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便找了个左侧靠窗的位子坐下。
这个时辰,堂中用饭的人不多,只有寥寥几桌,基本都在埋头吃饭,没什么声响。
看来住在这儿的人,多半都和阿史那骨勒他们一样是外来的客商,今日都出去忙生意了。
林凡静坐了一会儿,便从袖中取出一张对折的纸片,展开来,上面写着一个潦草的“困”字。
在旁人看来,这字迹活像是刚学写字的人用左手涂出来的......
此前听了那瞎眼老道的话后,他当时心中虽有些吃惊,但很快便压了下去。
要知道,卜算问卦之术在修仙百艺中也属于极难的一门,其不亚于阵法之道。
并且对施术者自身有一定消耗,故而修仙界中修习此道者少之又少,属极冷门的一种。
因此,林凡不信一个世俗的江湖道士真能通晓此道。
至于那老道为何能说出几句与娘亲相符的讯息,在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毕竟,这些长年走街串巷的江湖术士,见的人多了,随口说上几句模棱两可的话,总能撞上一两个准的。
就算说错了也不打紧,换一个人接着赚那卦钱便是。
为此,林凡当时又追问了几句。
但那老道并未多言,只是从摊子底下摸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秃笔,写下这个“困”字递给他。
他不解其意,便询问了原由,老道却只是笑着摇头,说“一切尽在其中”。
看着对方那副装神弄鬼的样子,林凡有些无奈,但到底还是取出一锭银子结了卦钱。
而那老道一摸到银子,立刻就笑得合不拢嘴。
那样子,简直就跟遇见了冤大头一般。
林凡自然明白自己是被诓了,但也没有计较,收起字条便起身离去。
谁料刚走出几步,那老道又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说他近日恐有牢狱之灾,务必要当心。
他当时一阵诧异,便转身询问了此话何意。
但对方却只是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说了句“天机不可尽泄,要他心中有数便好”。
随后,那老道便收拾起摊子,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走了。
林凡当时站在槐树下,目送那他的背影,只觉得有些好笑。
虽说他如今暂时失去了法力,但要说会被关进大牢,那他可不大信。
毕竟,修仙者只要不在世俗城池中肆意屠戮凡人、坏了仙道盟的规矩,凡间律法可管不了他们。
退一万步说,即便真有什么是非,以韩音炼气后期的修为,要救他出来也易如反掌。
因此,他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继续在街巷间逛了逛,直到临近午时才折返回客栈。
......
林凡将纸条重新折好,塞回袖中。
这时,那伙计端着托盘过来了,将两碟菜、一碗热汤和一碗米饭摆在他面前:
“客官慢用,不够再添。”
林凡道了声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
逛了一上午,确实有些饿了,几口下去,只觉得这饭菜竟格外香甜。
韩音从后堂拐出来,一眼便看到窗边用饭的林凡,径直走来,唤了一声:
“林大哥。”
林凡抬起头,见是她,放下筷子笑道:
“韩姑娘,吃饭了吗?”
韩音摇了摇头:
“还没。”
“那正好,坐下一起吃吧。”
说着,林凡朝伙计那边招了招手:
“小二哥,麻烦添副碗筷。”
韩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随后,她的目光在林凡脸上停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帕子,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粒米饭。
林凡刚想说什么,但伙计已将碗筷送了过来,笑呵呵地说了句:
“夫人,您的碗筷。”
韩音闻言,收回了手,将帕子叠好,朝那伙计甜甜一笑:
“谢谢小二哥。”
那伙计笑着摆摆手说“没事”,便转身离开了。
林凡见此,看了看韩音,又看了看那伙计的背影,最终也没说什么,继续夹菜吃饭。
韩音也默默端起碗来,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
“林大哥,上午出去逛得怎么样?”
林凡喝了口汤,想了想,随口应道:
“还行,这承京虽比不上那些大型坊市,但在世俗城池中,已算是我见过最繁华的了。”
韩音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目光移向窗外的街道,忽然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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