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城大捷的捷报快马传至凉州时,叶景轩正端坐在衙门案前,埋首处理堆积的文书。
听闻边城大捷、北狄兵马溃退的消息,他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一松。
守住了就好。
可随即,他又想起了离家快要月余的音纱,心里忍不住担忧起来。
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棘手的事,纱儿竟连过年都没有赶回来。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身边没有亲人独自在异乡过年,甚至连景裕都没有回来。
唐氏早就启程回了盛京,还是黎瑾知主动找上门,两人潦草相伴,勉强过了个“热闹”年。
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工整的字迹,叶景轩眼底浮起淡淡的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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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纷飞之时,北狄王帐内,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申屠仞是在深夜醒来的。
昏迷了整整十日,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帐内值守的侍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扑到榻前颤声道,大殿下!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申屠仞头痛欲裂,胸口闷得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浑身骨头缝都透着酸疼。
他缓缓撑起身,嗓音沙哑得厉害,本王……睡了多久?
回、回大殿下,十日了。侍从小心翼翼地回答。
十日。
申屠仞瞳孔微微一缩。
他竟然昏迷了整整十日?!
那几个中原大夫呢?朔勒有没有将人追回来 !?他猛地抓住侍从的衣领,厉声追问,大营情况如何?!粮草损失的多少?!
侍从被他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粮、粮草……大半被烧了。朔勒将军他……他战死了,麾下精锐全军覆没……
什么?!
申屠仞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粮草被焚,朔勒战死,精锐尽没……
他不过是昏迷了十日,怎么就天翻地覆了?!
没再派人去追吗?申屠仞咬牙切齿地问,其他人在做什么?!
没……侍从迟疑了一下,您昏迷后,各部首领意见不一,是赫连公子安抚了各部族,按兵不出……
申屠仞猛地一怔。
赫连昭务?
安抚各部?
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昏迷十日,难不成赫连昭趁机接管了大营?
有多少人……知道本王昏迷的事?申屠仞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侍从不敢隐瞒,低头道,是……那日您吐血昏迷,动静太大,各部都知道了……
砰——!
申屠仞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指节崩裂,鲜血直流。
废物!一群废物!
他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暴虐的杀意。
他申屠仞是什么人?
北狄大皇子,未来的王!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气得吐血昏迷,还整整躺了十日!
这事传出去,那些部族权贵、那些对王位虎视眈眈的弟弟们,会怎么看他?
一个被人气得吐血昏迷的大皇子?
一个连祭天大典都搞砸的王储?
荒唐!简直荒唐!
传令!申屠仞厉声喝道,召集所有人,即刻到王帐议事!本王要亲自——
话没说完,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面红耳赤,一口腥甜涌上喉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殿下!您别动怒!侍从吓得魂飞魄散,大夫说了,您急怒攻心、内伤极重,万万不能再动气,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申屠仞赤红着眼瞪他,否则还能死了不成?!
侍从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