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后，芽子登上了香江飞暹罗的航班。

“什么？”

正陪阿香逛商场的周智，手机一响，听完电话，眉头立马拧了起来。

是乐慧贞打来的，说芽子刚上飞机，直飞暹罗。

“操。”

他挂了电话，低骂一句。

不用多想……芽子这个节骨眼飞过来，八成是冲八面佛的案子。

之前不动，偏这时候动身，背后是谁推的，再清楚不过。

方洁霞啊……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会借力了。

好心情一下没了。

其实，第一次接到方洁霞电话时，他就明白：这事绕不开。

道理很简单……两人手里的筹码，根本不对等。

她有心要办成，只要不松手，总能找到法子。

哪怕他现在身份变了、位置高了，也得认这个账。

人活在规则里，就得按规则办事。

再硬的骨头，也得硌着牙啃下去。

他拼命往上走，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规则踩在脚下？

可还没到那天，就得低头。

就像这次……方洁霞在他这儿碰了壁，转头就把芽子调了过来。

他不想管？不行。

躲？更不行。

这就是她的本事，也是他嘴上说得凶，私下却总得让三分的缘故。

别说什么“老子现在有钱有人，掀桌就干”……

那是傻话。

方洁霞她爸是谁？下一任香江警署一哥。

那不是某个人，是整套暴力机器。

他可以不配合，但不能装瞎；可以不买账，但不能不正视。

人可以狂，但不能狂过头。

有些线，擦边都危险；有些雷，踩一脚就炸。

除非，他打算以后永远别回香江。

“周智哥哥，怎么了？”

阿香看他挂完电话脸色不对，轻轻拽了拽他袖子。

“没事。”

他笑了笑，顺手揉了揉她头发，“小麻烦，别担心。”

有些事，没到那个份上，说了也是白说。

阿香年纪摆在那儿，听不懂，也不该让她懂。

烦，一个人扛着就够了，何必拉个帮衬？

“是不是累了？”她声音放轻了些，“要不咱改天再逛？早点回去歇会儿？”

“累？”他笑出声，“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

“说我累，怕是你自己脚酸了吧？”

“讨厌！”她脸一热，轻轻拍了下他胳膊，“大庭广众的，瞎说什么……”

“呵……”他笑着揽住她肩膀，“行，说好今天陪你逛，就逛到底……走，接着挑。”

车到山前必有路。

事已至此，急也没用。

不如先把手头的事办妥，别的，到时候再说。

芽子没提前打招呼，那就当不知道。

兴许是想给他个惊喜？

男女之间，有时候就得留点余地……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才过得下去。

老话讲得好：暖男排狗后面。

光顾着对别人好，反而容易把关系熬干。

感情不是单程票，得两头都热乎着。

爱别人之前，先得把自己稳住了。

他牵起阿香的手，继续往前走。

中午回到阿香家，他才真正静下来，开始琢磨接下来怎么走。

他知道八面佛的底细……狡猾、谨慎、下手狠。

这次芽子掺进来，背后还站着方洁霞，等于香江警署直接插手。

事情，比表面看的更沉。

照原定轨迹，案子开头确实出了岔子：

那个暹罗黑警被揪了出来，补救及时，最后让黑柴顶了苏建秋的罪。

事情发展至此，若无意外，后续走向也算稳妥。

可惜，苏建秋这个卧底，因妻子临产，起了退意。

他私下联络八面佛，想叫停交易……以为对方会收手。

哪料八面佛根本不按套路走：亲自到场，还调了直升机、雇了佣兵，扛着“众生平等”加特林，直接把整片区域压得抬不起头。

周智想到这儿，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浮起，他嘴角微扬。

正如他早前说的……

人可以信自己，但别太信。

这一局，并非死局。

他不用大动干戈，只消掐准时机，出手一次就够了。

八面佛当螳螂，他便做那只黄雀。

人不必多，关键在准。

只是……又得劳烦博士一趟。

以她的本事，该有的东西，她手里肯定有。

“众生平等”加特林？

真要破它，办法不少。

比它更硬、更平、更不讲情面的家伙，多的是。

……

飞机刚落地慢谷，芽子就拎着箱子快步走出舱门。

她没看路标，也没找出口指示牌，只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嘴角自然地翘起来……

周智那张脸，又在她脑子里晃。

案子？危险？

全被她甩在身后了。

对她来说，破案是习惯，周智才是心跳。

刚踏进机场大厅，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芽子警官！”

她侧身回头，方洁霞正朝她笑，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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