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缺口的瞬间,眼前原本漆黑的虚空忽然炸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那不是光,是怨气。
浓稠得像是凝固的血浆,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我站在一片焦土之上,脚下是被烧得发黑的碎石子。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气味。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座塌了半边的碉堡歪歪斜斜地杵着,上面插着早已破烂不堪的军旗。
无数穿着旧式军装的东瀛兵鬼魂在这片焦土上来回游荡。
他们的眼窝空洞,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
有的拖着断腿在地上爬,有的半边脸被炮弹削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茬。
他们看见我的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几十双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紧接着,他们同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四面八方朝我扑过来。
我右手一翻,铜钱剑在心神中凝成一道金光,一剑横斩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魂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我左手掐五雷诀。
一道掌心雷在鬼群中炸开,蓝白色的电弧在焦土上四散奔窜,炸飞了一片残肢断臂。
但这下面的东瀛兵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他们的怨气在这里面被关了太多年,积压成了实质性的攻击力。
每一拳砸过来都带着刺骨的阴寒。
我一边打一边往碉堡的方向突进。
铜钱剑连斩之下又劈碎了十几个鬼魂,身形一闪冲进了碉堡的废墟深处。
四个学生的魂魄就缩在碉堡最底层的一间弹药库里。
他们被几根从墙壁里伸出来的暗红色锁链捆住了手脚,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我冲进去的时候,几个看守的东瀛兵鬼魂就蹲在他们旁边。
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窝死死地盯着他们。
我三剑劈翻看守,铜钱剑斩断锁链,四个学生的魂魄从半空中飘落下来。
但他们离体的时间太长,虚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他们的魂体已经极其透明,隐隐能透过身体看到身后弹药库的墙壁。
我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引魂符上。
符纸自燃,四道淡金色的光线从符灰中探出,分别缠住四个学生的手腕。
精血为引,符线为索,用自己的血气裹住游魂,一路拽着走,不怕走散也丢不了。
这是茅山派专门用来牵引虚弱魂魄的“血引术”。
我左手攥紧四根符线,右手铜钱剑开路,转身往回冲。
身后无数鬼魂追了上来,暗红色的怨气在身后翻涌。
我没有回头,咬着牙带着四个魂魄一口气冲回了地户缺口。
符线断裂化作四缕金光,裹着四个魂魄各自循着肉身的气息飞走。
穿过缺口的瞬间,我左手一扯符线,将四个魂魄往前一推,右手铜钱剑反手钉在地户上。
剑身上的金光透过缺口渗入地下暗渠,将水脉的走向硬生生扭转了半寸。
正是这半寸的偏移,让澡堂下方的时空扭曲恢复了正常。
那四个学生的肉身在时空扭转中被困在了阴阳交界的夹缝里。
魂魄归阳之后,扭曲的时空归位,肉身便重新出现在了澡堂的杂物间里。
人救回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前人留下的奇门遁甲大阵重新加固。
目的是让地底下那些东瀛兵的鬼魂永世不得超生,再也别想冒出头来。
我让周校长把澡堂临时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
自己背着罗盘和量天尺,把整个校园又重新走了一遍。
这次不是参观,是勘测。
前人的阵法根基还在,经过这么多年虽然被澡堂的水汽渗透了一个气口。
但整体骨架没有散,不需要推倒重来。
我要做的是在原有的骨架上补强,把那个被渗透的气口重新堵死,同时给整个阵法加一层新的禁制。
修复的核心在三个位置:旗杆、暗渠、澡堂。
前面说过了,旗杆是整个阵法的总开关。
前人把旗杆立在暗渠正上方,就是留了一个可以重新调控阵法的操作台。
我让周校长找人把旗杆底部的基座挖开,露出下面的土层。
然后我沿着旗杆根部往下挖了大约三尺。
果然,我们在土层深处找到了一根深埋的木桩。
这根木桩就是当年布阵时埋下的,上面刻满了符文,但已经被水汽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我取出一把朱砂混着碾碎的雄黄,用无根水调成糊状,沿着木桩上的符文一笔一画重新描了一遍。
描完之后我在木桩周围埋下八枚通宝铜钱。
铜钱按八卦方位排列,铜钱之间用红线相连,红线上每隔三寸打一个金刚结。
这八枚铜钱和红线组成的八卦乾坤阵。
等于是给总开关加了一道独立的封印。
以后就算水汽再次渗透,也冲不开这层红线的束缚。
暗渠是水气的总枢纽,也是之前被渗透的根源。
前人的设计是把暗渠里的水气集中引向东侧宿舍区,用来滋养阳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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