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杂物间里把前后经过重新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地方不对劲。
想想还是决定先退出去,等弄清楚这所学校的前因后果再动手。
第二天我把昨晚在澡堂里看到的情形跟周校长说了一遍。
提到那几个穿着旧式军装的黑影时,他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这所学校的前身跟我说了。
解放前,这片地是郊区的一片乱葬岗。
乱葬岗里头埋的除了一些无主尸首、罪犯尸首以外,还埋着上百具东瀛侵略者的尸体。
当年东瀛侵略者的一个中队在附近被歼灭,尸体就地和战死的伪军一起草草掩埋。
加在一起,有好几百人。
这地方当时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白天也是瘴气围绕,邪性的很。
解放后城市扩建,乱葬岗被推平,在上面建了这所学校。
周校长说建校之初,设计者特意把教学楼、宿舍楼和操场的位置做了特殊布局。
这个布局用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出过问题,直到澡堂接连出事。
我听了之后心里反而更困惑了。
几百个亡魂埋在脚底下,就算有镇压大阵压着,也不可能一丝阴气都不外泄。
我在澡堂里待了那么久,罗盘的反应顶多算是中等程度。
跟我平时处理一两个厉鬼时的波动差不多。
几百个亡魂,绝不止这点动静。
这里面一定有某种比镇压大阵更根本的东西。
就是这个东西把这几百个亡魂的阴气给牢牢压制着。
第二天我带着罗盘和量天尺把整个校园走了一遍。
先从学校正门开始。
正门朝南,门两侧各有一棵老槐树。
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围不过来,树龄少说也有几十年。
正好和建校时间对得上。
槐树属阴,但两棵槐树之间的距离和正门的宽度刚好成三比一。
这个比例在奇门遁甲里叫“阳门三开”。
阴木守阳门,以阴引阳,把正南方的阳气最大限度地引入校园。
进门之后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
道路两侧的教学楼和行政楼对称分布,左高右低,高差不过半层楼。
我拿量天尺测了一下两栋楼之间的间距和各自的高度。
发现这个高差和间距的比例是一比七。
一为坎水七为兑金,金生水,兑金又主杀伐。
等于是把地势中的金气转化成了水气,用来滋养整个阵法的根基。
主干道的尽头是一片圆形花坛,花坛正中央立着一根旗杆。
圆形属金,旗杆属木,金克木。
这根旗杆立在这里不是为了升旗,是为了泄金气。
金气被泄掉之后,克木的力量就弱了,木气才能生发,滋养整个校园的生机。
这还只是地面上能看到的布置。
更关键的是地底下的水脉走向。
我拿着罗盘在花坛周围测了一圈,发现旗杆正下方有一条暗渠。
暗渠的水流方向自西向东。
西为兑金东为震木,水生木。
这条暗渠把整个阵法的金气转化之后的水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东侧。
东侧刚好是学生宿舍区和操场,是学生活动最密集、阳气最旺的区域。
水气养木,木气生火,火主阳气,阳气旺盛才能压住底下的阴物。
这整个布局环环相扣,把奇门遁甲的生克关系用到了极致。
每一栋楼、每一棵树、每一根旗杆都不是随意摆放的。
但是澡堂的位置偏偏卡在了暗渠的末梢。
暗渠从西往东流,流到东侧之后本该通过排水系统排出校外。
但澡堂建在暗渠末端的上方,淋浴用的水是单独接进来的自来水管道。
和暗渠不在一个水层上。
澡堂的地基长期被蒸汽和洗涤污水浸泡,水汽往下渗透,在暗渠上方形成了一个垂直的水气交换通道。
也就是说,暗渠里的水往上蒸发,澡堂里的水往下渗透。
两股水气在土层中间交汇,把原本封死的那个气口给泡穿了。
这个气口在奇门遁甲的术语里叫“地户”,是阵法的泄气口。
正常情况下应该用金气锁死。
但水气常年浸泡,金气被腐蚀了。
地户就变成了一个半开半合的缺口。
但因为缺口不大,所以阵法的整体禁制还在运转,阴气没有大量外泄。
不过,也足以让阴阳之间的界限在这个点上变得极其模糊。
澡堂深夜阴气最盛,阳气最衰,这个缺口就会在这个时候被撑开。
那些被镇压了几十年的亡魂出不了大阵,但可以伸出手来。
就可以把刚好站在缺口上的人拽进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在杂物间里看到了亡魂的残影,却感觉不到对应的阴气。
阵法的禁制还在运转,把绝大多数的阴气都锁死了。
只有在那几个特定的时辰、特定的位置,才能短暂地感知到亡魂的存在。
弄清楚了奇门遁甲的布局原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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