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玉泉县张县令回到住宅时,一封密函飘到了桌面,密函上的日月浮印是那么耀眼。
张县令的手在抖动,血液在沸腾,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记得安宁八年岳麓书院成立,柳临渊为岳麓书院院长。
他本是一介穷秀才,得知岳麓书院收取秀才以上学子,但需经过三轮考试。
一轮又一轮的考试,张县长成为了第一批学子。
安宁十一年,大司马贾仁和岳麓书院院长开始策划暗夜黎明。也是那一年,他被选中。
经过半年的培训,他改名换姓被送到金国。
从书吏,到县尉,再到县令,一步一步,很是顺然。
南楚的外影卫,很少联系他,也没有对他有任何要求。
只是,他求助时,必有回应。
有时他觉得自己太笨,这些年,只是混成了一个县令,并没有帮助南楚。
柳临渊曾说,一个国家打赢另一个国家,靠的不仅仅是武力,更是文化。而你们像一团草原上的火焰,不知不觉已满了原。
贾政也说,你们努力一点,人就少死一点。这天下,终究是南楚的天下。这百姓,终究是南楚的百姓。你们所承担的责任,能改变一场场战争。你们所做的,皇上不会忘记,南楚也不会忘记,天下的百姓更不会忘记。
今日,暗夜黎明的计划启动,他又怎么不高兴?
他终于能为南楚做一些事情,也能有机会回到南楚京都长安城。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故乡。
看完了密信,火光闪现,只留下一层白灰。
这些年,他把玉泉县经营得非常好,县衙内早已是他的人,甚至周边驻扎的军队,也已被他控制。
张县令安排一些人去暗中宣讲南楚的政策,而且还在学堂内夹杂一些对朝廷的批判。
各个客栈、春楼、酒楼,演的唱的都是南楚名人传记。
岳麓书社的刊物,也出现在市集中。南楚的话本、美食、节日,也渗透到人们的生活中。
那些参军入伍之人,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南楚将士的待遇。不仅有钱拿,死后也有保证。立了军功,还能有奖赏,只要有足够的能力,能当将军。若年龄大了,卸甲后有补偿,立功大小,安排相应的官职。
有人心里不平,凭什么他们去无偿服兵役?而且什么也没有!那些当权者的家人,世家大族的公子,不上阵杀敌?凭什么死的是他们的儿子?
一封一封的信,飞到了边关,也飞到了平民战士的手中。
孟国的兵营之中,谋士月牙静静的听着王参将的报怨。
“月牙,本将该怎么办?不去也是死,去也是死。”
前线大战,无数军队被征调。他的一个朋友,也是参将,上战场一日,整个军团全部战死,而且无一活口。
孟国由三皇子亲率十万精兵组成联盟,在先锋大战中,全部阵亡。
月牙叹息一声,“将军!躲不掉的!”
“南楚太强,这仗怎么打?何况盟主是陈国国主,我们孟国本就是炮灰。本将听说,如今战场上已成了绞肉机,每天有数十万人死去。飞龙谷大战,攻破三道防线,盟军已损失五百万人。真正的攻艰战,才刚刚开始。溪山大战,已围城三月,大战不止,虽苦苦坚守,但死伤无数,南楚大军,昼夜轮攻,而且攻势越来越凶猛。两月前,问天阁一位执事在守护水源防护大阵中死亡,孟国的军团也参战了,但伤亡惨重,活着的人十不存一。”
王参将越说神情也越低落,越说越绝望。
“月牙,你计谋无双,跟我想想办法,我不想死!这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保家卫国是身为将士的本分,可这是保的是谁的家?又是谁的国?你虽也是世家子弟,但为旁系,并不受人待见。送死的事,也轮不到你!”
“就是!就是!知我者月牙也!”
“何况毫无意义的战争,再战有意义吗?打不赢还去打,那不叫勇那叫傻。傻子也怕死!”
“就是,就是。”
“你我不仅是战友,更是兄弟。有些话,不能说,我也要说。这方土地,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世家大族还是曾经的世家大族。古话说的好,没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
“说得好!”
“将军,你想活我也想活,可是…….”
“有话就说,不要怕,这里都是本将军的人。”
月牙咬了咬牙,开口道,
“前方有一座飞龙山,有一个飞龙寨,易守难攻…….”
“停!停!停!月牙我知送你的意思,本将军的这几千人,又怎能是孟国大军的对手?”
“将军糊涂,如今孟国首要的目标是怎样支援前线,根本没时间管我们。何况,你们王家,是京城的世家,你虽不重要,你的身份重要。他们不得不出面保你!若有了拉扯,一切都好办。如果盟军赢了,王家的交和,大事化为小事,小事化为没事。若南楚赢了,那你将是反抗军首领,你将成为王家的主理人。”
“妙啊!”
“当我们举棋时,其他世家子弟也将纷纷效仿,法不责众,皇帝拿我们有何办法?这天下,还需世家大族稳固和守护。”
“月牙,你真的是我的好兄弟。”
月牙谦虚道,
“这一切将军早已想到了,只是想借卑职的口说出来而已。”
那一夜,王参将率将士进了山。无数兵器和物资也接连运到飞龙寨。
当王家知道此事后,只是派了管家来斥责一番。
这样的兵变,在同一时间,孟国发生了近十起。孟国并没有派兵镇压,而是派人来谈判。
王参将并没有理会,只是加派了人手巡逻,并且让人加固山寨防御。
盟军的内部,火已经被点燃,无数个像张县令、月牙的暗子,在启动暗夜黎明。
当问天阁得知此事时,已无力回天。
无论是飞龙战线,还是溪山战线,人心浮动。
问天阁的执法队,杀了一批人,那一股躁动被强压下去。可是,压得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