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又躺了三天，返校这天早上，林晨被柳玉宁从被窝里薅起来。
“今天回学校，你还睡。”
“几点。”
“九点半，你青璃姐正好去江大办手续，捎你一段。”
“哦。”
林晨爬起来洗漱，下楼的时候钱青璃已经坐在客厅了，跟前放着一杯茶，正跟林建华说话。
“醒了？”
“嗯。”
“吃口再走，阿姨给你装了包子。”
柳玉宁把一个保温袋塞进他怀里，又加了一袋水果，想了想再添盒牛奶。
“行了妈，我又不是上前线。”
“你头上的疤还没好利索呢。”
柳玉宁瞪他。
“到了学校老实点，别再跟人动手。”
“我什么时候跟人动过手了，妈，那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是个好人！”
“噢噢，才想起来，晨晨啊，路上注意安全。”
柳玉宁才想起来自己儿子受伤不是因为以前那样跟人打架而是保护其他人，她也是下意识这么说的。
林建华在旁边喝茶，头也不抬。
“路上慢点开。”
这话是对钱青璃说的。
“放心吧林叔。”
林晨拎着大包小包出门，那辆越野停在院门口。
上了副驾，系好安全带，车开出别墅区。
早高峰过了一半，路上不算堵，电台放着路况播报。
“开学了你回寝室住？”
钱青璃问。
“不住寝室，我在学校附近有套公寓，自己住。”
“你一个人住？”
钱青璃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对啊。”
“那你平常什么时候回老宅？”
“周末吧，看情况。”
林晨想了想。
“有时候忙起来，一个月也不回一趟。”
“你一个人住外头，生活能自理吗？”
“姐。”
林晨乐了。
“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废物，怎么就不能自理。”
“做饭呢？”
“点外卖，偶尔煮面。”
“衣服呢？”
“洗衣机。”
“打扫呢？”
“自己弄呗？”
钱青璃沉默两秒。
“你自己弄的来？”
“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我说姐，我在你心中就这么废物嘛？”
林晨无语。
“额，你在家可不是这样的。”
“那是在家，你在家你搞卫生？”林晨反问。
“额，好像也没有。”
钱青璃回想了下自己回家放假的日子貌似也一样啊。
“但你这不叫自理能力，叫钞能力。”
钱青璃摇摇头，倒有点不好意思。
“姐，你这属于刻板印象。”
林晨往椅背上一靠。
“再说了，我这辈子的最大目标就是不工作。”
“像大老师那样，随便找个班上摸鱼，回家当家庭煮夫。”
“大老师是谁？”
“一个动漫人物，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还看动漫？”
“偶尔。”
“行啊林晨。”
钱青璃打着转向灯，语气正经起来。
“你一个大好青年，家里有底子，脑子也不笨，天天就想着摸鱼煮饭？”
“你不懂。”
林晨看着前头的路。
“奋斗多累啊，我爸奋斗一辈子，头发白了一半，”
“再说了，我妈老说我爸不着家，我以后成了家，天天搁家里待着，老婆孩子不得高兴死。
我这叫照顾家庭。”
“没志气的话少说！”
钱青璃训了一句，隔了两秒又问。
“那你以后打算找什么样的？”
“找什么样的。”
林晨认真想了想。
“找个普通的，脾气好的，不要保镖，不练跆拳道，身上不带刀的。”
还有不拿酒瓶子开瓢我的。
不过这话林晨没有说出来就在内心蛐蛐下。
“你这要求怎么这么具体。”
“经验之谈。”
“什么经验？”
“没什么。”
林晨把话岔开。
“姐，那你呢，你二十七了，叔不催你？”
“催啊，催得比你爸妈凶多了。”
钱青璃哼了一声。
“要不然我能跑江城来？”
“所以你就答应调江大来了？”
“一半一半，躲清净是一方面，江大给的条件也确实好，人才公寓都备好了。”
她打了把方向。
“再说了，川渝那边追我的人能排十条街，太吵。”
“得，又排上了。”
“本来就是。”
“对了姐。”
林晨坐直了点。
“下学期你真来江大上课？”
“嗯，经管学院，带两门课。”
“那咱俩可说好了，在学校见着，谁也不认识谁，更不许提相亲那事。”
“你怕什么。”
钱青璃斜他一眼。
“怕我给你丢人？”
“我是怕耽误姐你的姻缘，让人误会你名花有主了多不好。”
“你倒是会说话。”
钱青璃笑了一声。
“放心，我一个老师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交集。”
那可不一定。
林晨嘴上乖乖应着。
“那就好。”
车开进学校附近那条路，两边都是奶茶铺子和小饭馆，学生三三两两往里走。
“前面哪停？”
“靠边就行，我自己走进去。”
“哪栋是你的？”
钱青璃放慢车速，往里看了看。
“我看看我弟住的什么环境，顺便认个门，以后路过给你带点吃的。”
“不用。”
林晨按住扶手。
“真不用，我这人皮实，饿不死。”
“哪天没外卖，你不得饿死在床上。”
钱青璃把车靠边停稳，拿出手机。
“楼栋号发我。”
“真不用，我会做饭的，只是懒而已，我自力更生的。”
“行，不说是吧。”
她点点头，低头翻通讯录。
“我问林叔要。”
“诶你怎么这样。”
“弟弟住哪，姐姐能不知道？”
她晃了晃手机，一脸理所当然。
“下车吧，好好学习去，周末记得回家。”
林晨拎着大包小包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越野车汇入车流，心里那点安生劲荡然无存。
完了。
这位姐真要摸到他公寓去怎么办。
倒不是公寓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可就是心虚，没来由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