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手。”
姜锦瑟开口。
布衣男子道:“不撒,死也不撒!”
姜锦瑟深吸一口气,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你不撒手我怎么救你?”
“你早说嘛。”布衣男子悻悻地松开了姜锦瑟的衣袖。
姜锦瑟自小背篓里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利斧,目光凛凛地望向了他受伤的脚。
布衣男子见状,当即寒毛一炸:“你不会是要砍了我的脚吧?不行!不能砍我的脚!”
姜锦瑟不为所动,缓缓走向他的脚。
布衣男子使出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抱住了姜锦瑟的腿:“不能砍我的脚啊!不能啊!”
姜锦瑟淡淡问道:“你是要命还是要脚?”
布衣男子道:“我都要不行吗?”
“呜呜呜呜我求你了,好闺女,不要砍了你老爹的脚啊——”
“谁是你闺女?”
姜锦瑟没好气道:“谁是你闺女?”
布衣男子瞬间化身耍赖的孩子:“你是你是你就是!宝贝闺女,别砍爹的脚!”
“一句话让你翻来覆去地说,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姜锦瑟果断抽出脚来,高高举起斧子,不带丝毫犹豫,重重砍了下去!
铿!
“我的脚哇——”
布衣男子仰天咆哮,两眼翻白,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姜锦瑟白了他一眼,蹲下身,把他脚上的捕兽夹用力掰开。
她自布衣男子身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给他的伤口做了初步的包扎。
紧接着,她走向了大树后的吊睛猛虎。
猛虎半卧在地,两只奶呼呼的小虎崽趴在它柔软的肚皮上,吧唧吧唧吃着奶。
猛虎警惕地看着姜锦瑟,似是随时准备应对她的攻击。
姜锦瑟自怀中取出一包肉干。
她没走太近,隔了差不多五尺的距离。
猛虎闻到了肉干的香气,然而并未朝姜锦瑟发动攻击。
姜锦瑟把肉干抛给了猛虎。
适才与虎搏斗时,她就发现这是一只正处于哺乳期的母老虎。
把它杀了,它的虎崽想必也活不了。
它狩猎乃天性使然,又不是和自己有仇。
万物皆有灵性,她今日,不想杀生。
适才它之所以扑过来,全是因为看见了自己的虎崽,与那个险些杀死它孩子的捕兽夹。
它把两只小虎崽叼去安全的地方后,便安安静静地喂起了奶。
日薄西山,姜锦瑟与布衣男子仍未归家。
山林多凶险,入夜后更是危机重重。
沈湛决定带上表姑去山林找找。
表姑不去。
她躲在地上玩蚂蚁。
“你不担心你的神仙?”沈湛点了表姑死穴。
表姑道:“他说了,可以在家等。”
沈湛道:“那也可以去啊。”
表姑道:“不想去。”
沈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就不怕我来抓你?”
表姑悄咪咪地往边上挪了挪,一脸严肃地看着沈湛:“我可以跑。”
沈湛嘴角一抽。
一晚上的功夫,表姑竟然长脑子了?
不用猜也知道是布衣男子教的。
“你跑不掉。”
“跑得掉。”
“……”
表姑不好骗了……
“晚上让你多吃一个鸡腿。”
“鸡腿本来就全是我的。”
炖鸡出锅时,布衣男子的确把两只鸡腿全夹给了表姑。
沈湛呵了一声:“今后可不一定了。”
“我不信。”
“你会后悔的。”
“略略略!”
有了神仙撑腰的表姑,变得十分嚣张与头铁。
表姑:“你去呀!”
沈湛:很好,还学会挑衅了……
沈湛不会武功,去了也帮不上忙,还极有可能成为累赘。
他没那么意气用事。
又等了一刻钟,姜锦瑟终于扛着布衣男子回来了。
她找了间屋子,像卸麻袋一样,把布衣男子扔到了床上。
看到这里,沈湛心里平衡了。
至少自己是被背回来的。
“看什么?”
姜锦瑟回头瞪向沈湛,“你傻乐什么?”
沈湛面不改色地说道:“没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男子,见他不仅昏迷不醒,脚上亦有不轻的伤势,不由的问道:“你们遇到猛兽了?”
姜锦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伸出手,就要去拔下布衣男子的脏衣。
沈湛上前一步:“我来。”
姜锦瑟才不跟他客气:“裤子也脱了。”
交代完,她去灶屋烧水。
等水开的功夫,她把所有屋子翻了一遍,找到了一把剪刀、一捆针线、三七粉、红花粉、止血散、黄酒……
“全是治伤的药材,屋主常常受伤?至少,常面临受伤的危险。”
既如此,应当会有干净的纱布。
她打开一个小箱子,果真发现了不少布条。
她取了一部分后,意外在底部摸到了一个凸起。
她轻轻一按。
就听得吧嗒一声,底部弹开了一个暗格。
暗格中,赫然摆着一把刀鞘上镶嵌了七颗五彩琉璃的匕首。
“这匕首,有些眼熟啊……”
匕首比想象中的沉,也比想象中的锋利,吹发可断。
姜锦瑟望着缓缓飘落的断发,眉梢一挑:“真是一把绝世好刀啊。”
她依依不舍地放了回去。
灶屋的水开了。
姜锦瑟打了一盆水,带上临时药篓,去了布衣男子的屋,给他处理伤势。
沈湛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对患处做了简单的清理。
捕兽夹应当是刚做没多久,崭新的,未曾生锈。
否则,恐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姜锦瑟先用黄酒仔细冲洗了伤口,再穿针引线,针尖在火上燎红,开始一针一针缝合伤口。
“还不走?想偷师啊?”
“手法利落了不少。”
她第一次给人缝合伤口是刚重生那会儿,村子里正在逃荒,霍大元帅的儿子霍惊渊遭遇刺杀,腰部被人劈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下针时,是略有些忐忑的。
“剪刀。”
缝完最后一针,她淡淡开口。
沈湛把剪刀熟稔地递给她。
她咔嚓剪断线头,不作歇息,开始缝合下一个伤口。
捕兽夹的尖齿,在他脚踝上方,足足扎出了六个血洞。
全部缝合完,涂上止血、消炎镇痛的药粉,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姜锦瑟香汗淋漓,衣衫都湿透了。
沈湛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这算是救回来了?”
姜锦瑟道:“还不算,得看能不能熬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