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男子叉腰一瞪,扬起下巴对沈湛说道:“一个童养夫,给你傲娇上了!”
沈湛不冷不热地说道:“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
布衣男子大手一挥:“谁要求你这小子了。”
沈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会有那么一天的。”
布衣男子冷笑出声:“小子,这招对我没用,赶紧干你的活儿,不然晚上没你的饭吃。”
沈湛把抹布递到他另一只手里,淡淡说道:“对了,干完灶屋和院子里的活儿,记得把水缸里也挑满。”
随后他也头也不回地走了。
布衣男子一脸懵,他这是碰上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啊。
小丫头耍性子倒也罢了,怎么连个臭小子也敢同自己叫起板了?
开什么玩笑,自己会有求他的一日?有那一日,他先把自己掐死。
一个两个撂挑子,总不能让仙玉去干活。
布衣男子咬了咬后槽牙,开始骂骂咧咧地洗碗、劈柴、担水……
主家没有井,想用干净的水,就得去溪流的上游。
布衣男子用扁担挑了两个水桶,继续骂骂咧咧地往山上去了。
此处荒郊野岭,林中多走兽,但光天化日之下,只要不往太深的地方去,倒也还算安全。
布衣男子行至上游,把每个木桶装了七成满,随后挑起扁担往回走。
走着走着,他莫名记起前阵子一个光脚的老道士给他算了一卦,说他近日将有大运。
然而这都过去多久了?他的大运呢?
他是遇上灵草了,还是挖到宝藏?
好不容易捡到两个孩子,又全是来气他的。
外加一个仙玉,那是来啃他老的。
“牛鼻子!净胡说八道,还骗走我俩包子!”
“别再让我遇见你,否则……”
他一激动,没看路,一脚踩上了一颗松动的顽石,脚一崴,一股钻心的疼痛自脚踝处蔓延开来,就好似被人生生砍了一刀似的。
他疼得倒抽几口凉气,两眼冒金星。
“这也太倒霉了吧!”
话落,鞋底掉了。
布衣男子都蒙了。
这才几日才买的布鞋,比别的布鞋贵两文钱。
说好的穿三年,烂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呢?
这还没穿上三天!
布衣男子气得顿足捶胸之际,来时的方向缓缓走来一道纤细的身影。
他定睛一瞧,不是姜锦瑟又是谁?
“大不点儿。”
他冲姜锦瑟挥手。
姜锦瑟背着小背篓,迎面走向他。
他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把两桶水缓缓放在地上,扁担往姜锦瑟面前一递。
不曾想姜锦瑟竟是看也没看他一眼,就那么雄赳赳地打他面前走了过去。
布衣男子的笑容将在了脸上。
眼见姜锦瑟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布衣男子颓然靠上身后的大树,生无可恋地说道:“这年头的孩子咋这么记仇呢?”
他望着望不到尽头的山路,欲哭无泪。
再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事了……
“嗷呜——”
山林深处传来了一声狼嚎。
布衣男子嘴角一抽:“头一回走对岸的山头,居然就遇上狼了?”
“淡定,不慌,听声音很远,一下子到不了这儿。”
狼的确没来,他一转头,面前站着一只吊睛大虫。
老天爷,你专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男子当机立断,扔掉手中的扁担,手脚并用,咻咻咻地爬上了大树。
不曾想他上了树,那只吊睛大虫也上了树。男子无法,只得继续往上爬。
然而树只有那么高,况且越往上,树枝越细,渐渐承受不住他的重量。
终于,“咔”的一声,他脚下的枝桠应声断裂,他毫无防备地摔了下来。
吊睛大虫见状,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布衣男子扑了过去。
这一下不是被活活摔死,就是被大虫生生咬死,总之,凶多吉少了。
间不容发之际,一道小身影如闪电般逼至身前,一拳砸中吊睛大虫的脑袋。
吊睛大虫被砸飞出去,摔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再次朝布衣男子的方向猛攻而来!
布衣男子大惊失色:“大不点儿,当心啊!”
姜锦瑟目光凛凛地看着朝自己奔袭而来的猛兽,手腕一转,戴上了镶有铁钉的指套。
她只需一拳,便能让吊睛大虫脑浆迸裂。
她抬起拳头,正要一击结束战斗,忽然间右耳一动。
下一瞬,她松开拳头,双手抱住吊睛猛虎的脖子,用力一个抱摔,将它重重撂倒在地!
此一击虽不致命,却让吊睛大虫失了反抗的力气。
吊睛大虫躺在地上,虎视眈眈地看着姜锦瑟。
布衣男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把姜锦瑟往身后一拽。
姜锦瑟低头看了看自己指节上的铁钉:“既有兵器为何不用?你可知方才有多凶险?我就没见过赤手搏虎的!”
姜锦瑟淡淡道:“现在你见到了。”
布衣男子问道:“带刀了吗?”
姜锦瑟道:“做什么?”
男子瞅了瞅地上的吊睛猛虎:“它还没死,一会儿让它缓过劲儿来,恐怕比方才还要凶险。”
“不必。”姜锦瑟弯腰拾起一旁的小背篓,转身往回走。
布衣男子张了张嘴,到底是跟上了她。
没走两步,身后的猛虎果真如山啸一般狠狠朝姜锦瑟扑了过来。
布衣男子瞥见地上的飞影,二话不说一把推开姜锦瑟!
猛虎将他扑倒在地,一口咬断了他的脚踝!
他穷尽毕生力气推开猛虎……
伤口汩汩冒着鲜血,他的视线变得模糊,身子也渐渐冰凉……
姜锦瑟在他面前蹲下,试图救他。
他虚弱地笑了笑:“大不点儿……没用的,我的劫数到了……”
“十几年前我就该死了……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活够了……不用白费力气了,让我去吧……”
“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小不点,苦寻无果……我有想过,她们娘俩或许早就不在人世了……我也该去地底下找她们团聚了……我其实很想知道……她后来有没有爬过那个门槛啊……”
“爬过去了。”
姜锦瑟面无表情地开口。
布衣男子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腕:“多大爬过去的?三岁?四岁?”
姜锦瑟道:“你走的当晚。”
布衣男子浑身一震!
“你……你是……”
他抓住姜锦瑟的衣袖,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