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名巡卫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什么坚硬的物体上,顿时眼冒金星。
“谁他娘的挡本将的路!”那巡卫大怒,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撞上的,竟然是另一组正在追击的同袍!
“你眼瞎了吗?往哪撞!”
“分明是你突然从墙里钻出来的!”
还没等他们弄明白怎么回事,四面八方的迷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在他们眼中,那四道林屿的残影,仿佛变成了无数个,在这方圆十丈的狭小空间里上下翻飞,嘲弄般地穿梭着。
“杀!”
巡卫统领怒火中烧,手中斩马陌刀朝着前方一道最清晰的残影狠狠劈去!
刀芒如电,撕裂迷雾。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统领这一刀,并没有劈中残影,而是结结实实地砍在了另一名巡卫举起的重型黑铁盾牌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虎口崩裂,倒退数步。
“统领!您干什么!”那名举盾的巡卫骇然惊呼。
“我们的神识被颠倒了!”统领终于反应过来,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惨白,“不要乱动!背靠背结阵!”
然而,晚了。
被林屿强行改写的“小颠倒迷宫阵”,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杀伤,而在于感知的完全错乱。
这十丈方圆,成了一个死循环的鬼打墙。
左即是右,前即是后。
他们每一次挥刀攻击残影,最终都会以各种诡异的角度,落到自己同伴的身上。
一时间,暗巷中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十二名堂堂鬼将初期的精锐巡卫,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原地疯狂地绕圈子、自相残杀,场面极其滑稽而混乱。
林屿此时正静静地站在巷道上方一处伸出的飞檐阴影中。
他像看戏一般俯视着下方那群像陀螺般乱转的黑甲巡卫,眼中的魂体光泽微微闪烁。
他不杀这些鬼,是为了避免城主府的彻底暴怒。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恶心一下这群地头蛇。
他低头看向手中提着的那个干瘪身影——正是趁乱试图逃跑,却被林屿顺手一把掐住后脖颈拎上来的麻三眼。
此时的麻三眼,看着下方那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巡卫像傻子一样在原地打转,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三只眼睛里,只剩下对眼前这个瘸腿青年的无限恐惧。
“你这倒卖消息的生意,做得属实不太地道。”
林屿看着麻三眼,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既然你喜欢躲在暗处算计别人,老夫便送你个出彩的机会。”
“大……大……”
麻三眼刚想求饶。
林屿直接并指一弹,一道气劲点在麻三眼的眉心,将其瞬间打晕。
随后,林屿抬头,目光落在了巷壁上方,一块因为刚才阵法震荡而显得摇摇欲坠的巨大阴砖上。
他手指微屈,一缕若水灵力无声无息地射出。
“咔嚓。”
那块重达数百斤的阴砖彻底松脱,直直地坠落而下。
就在阴砖坠落的轨迹上,林屿随手将昏迷的麻三眼抛了出去。
“砰!”
“咔嚓!”
而伴随着麻三眼一同落下的,还有一张被阴气包裹着的枯黄符纸。
那符纸飘飘荡荡,在阵法迷雾的缝隙中穿梭,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那名正挥舞着长刀、气喘吁吁的巡卫统领的脚背上。
做完这一切,林屿转过身,拖着左腿,沿着巷子上方的飞檐,悄无声息地向着城中更深处的方向掠去,鸿飞冥冥。
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嗡——”
弥漫在巷子里的黑色浓雾,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呼……呼……”
十二名黑甲巡卫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身上的玄铁冥甲已经破破烂烂,到处都是同伴长刀留下的豁口。有几人甚至受了不轻的内伤,正捂着胸口往外吐着绿色的鬼血。
巡卫统领用刀柱着地,艰难地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那个瘸腿青年的半点影子?
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满地狼藉的碎砖,以及双腿被砸成肉泥、正处于深度昏迷中的牙人麻三眼。
“该死!该死!!!”
统领愤怒地仰天咆哮,一刀劈碎了旁边的墙壁。
这时,他突然感觉脚背上似乎粘着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是一张普通的枯黄符纸。符纸上,用极其张狂、甚至透着几分随意的一股阴气,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字。
统领伸手揭下那张字纸。
只看了一眼,他面具下的脸庞便扭曲到了极点。那双手剧烈颤抖着,仿佛拿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走……带上这个废物,回城主府!”统领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无灯城中央。
一座比周围建筑高出数十丈的宏伟楼阁,如同君王般俯视着整座死寂的城池。
这便是城主府,无灯商会的绝对核心。
府邸深处的一间大殿内,布置得极尽奢华。地面铺陈着散发着温润光泽的血玉髓,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避尘夜明珠。在这没有一丝灯火的无灯城中,这里却亮如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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