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里，画面还在不断变化。

这一刻，仿佛整个子虚界的过往之事，瞬息之间，都在这小小的镜像之中一闪而过。

一个又一个时代的强者，不断落幕。

轰鸣的巨响，不断毁坏子虚界的每一寸土地。

无数纪元以来，这片大陆，不断被击沉，破碎，分裂，又在时间的长河之中，重新恢复，整合。

……

更让李浩玄惊震的是，镜像里头，竟然开始出现其他域外世界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人间。

曾经，保家仙反天，震碎天门，踏裂虚空，于龙虎山一战！

那一战，天崩地裂，万法尽灭，山河破碎……

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曾经的故人，出现在了画面里，其中，还有李浩玄自己。

看到自己身影的那一刻，李浩玄的瞳孔骤然一缩，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曾经的一切，宛如老旧默片一般，在脑海里头一闪而过。

他太熟悉了，对于这一切。

只是，他没想到，被封禁在子虚界的永酆魔皇，竟然还能探知到其他域外世界的事情。

这等实力，着实可怕。

要知道，天界对子虚界的封禁，可不单单只是封住他们的肉身那么简单，主要是为了隔绝掉外界与这里的一切信息。

但这些，都逃不过永酆魔皇的手掌心。

他对于这一切，了如指掌！

猛然之间，一道光雾，一闪而过。

虚空之中呈现的镜像，骤然消失不见。

一股能量，像是如同潮水一般，骤然往回一缩，狂涌聚集在一起，猛然被吞噬掉。

魔殿里，瞬间恢复了宁静。

如死一般的寂静。

幽幽的气息，弥漫在宫殿之中，让人禁不住周身泛起一股寒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浩玄有些不解。

永酆魔皇笑了，平静地说道：“你不是要找韩先生吗？它轮回了八百世，于这片苍宇而言，他只是一个影子罢了……你刚才看到的一切，里头都有他的存在。”

“那他这一世，在哪里？”

李浩玄反问道。

永酆魔皇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他本来在我的身体里。”

“在你身体里？”

“不错，当初太上魔皇还在的时候，他就在太上魔皇的身体里，后来……高上魔皇主宰这片土地的时候，他就在高上魔皇的身体里，再后来……他就在我的身体里。”

永酆魔皇平静地说着，仿佛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丝毫没有半点关系的事情一样。

李浩玄的眼神里头，露出了惊诧之色，说道：“那么也就是说，现在，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不，你错了！”

永酆魔皇摇了摇头。

“错在哪里？”

“我是他，但他不是我！”

“不是你？”

“不错，我已经说过，他只是一个影子而已，自打万界初开，分阴阳两物，作为万界第一个魔，他代表的，就是万界之中的至恶力量，也就是阴的一面，任何阴暗面里， 都有他的存在，但他却不属于任何人……”

“所以你才说，你是他，但他不是你？”

“是的。”

永酆魔皇微微颔首。

“那他现在还在吗？”

“不在了。”

……

听到这个消息，李浩玄又是一怔，眉头皱了皱，说道：“不在了？”

“他也许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 子虚界被封禁，他作为万界的恶源，一样也被封禁在了这里头，所以……一旦有机会，他自然是要离开的……”

永酆魔皇幽幽地说着。

李浩玄闻言，恍然大悟，骤然脸色一变，惊道：“你的意思是说，北海一战，通道之门被打开，他……他……他应该已经冲出去了？”

“不错，他应该已经出去了，我想……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只要他愿意，没人能察觉到他……”

冰冷的寒意，骤然泛起。

一瞬之间，强如李浩玄这等人物，仿佛也感觉到，自己整个人宛如掉入了冰窖之中。

那是一种至极的寒意。

北海。

那个地方，聚集了子虚界和天界所有的至强者。

更有李长生这等半步融道的绝世强者存在。

如果这么多强者聚集，都察觉不到韩先生。

那……

那岂不是代表了……

正如永酆魔皇所言，韩先生于万界而言，就真的只是一个影子。

没有人会注意到影子的存在。

但只要有光明的地方，就会有影子。

它们无所不能，又无孔不入。

这……

这才是绝对意义上的黑暗之源。

不生不灭，不老不死。

他兴许没有永酆魔皇这等强大至极的修为道行，所以……他才不断轮回，一世又一世，不断重生，又不断死去。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和力量，能够让他真正完完全全的消失。

正如没有人能做到让阴影完全消失一样。

一个这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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