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呢？

李浩玄的问题，并不稀奇。

任谁听到永酆魔皇的话，都会有这样的疑问。

只不过，无数纪元以来，从未有人胆敢在永酆魔皇的面前，问出这个问题。

毕竟。

所有人都惧怕他。

自然不会有人问出这样看似有些冒犯的问题。

高上魔皇、太上魔皇。

这些名字，仿佛已经成为了子虚界的禁忌。

没有人敢再提起。

当然，也许是因为时代太长太久远了，以至于大部分真魔古妖，都早已经忘记了高上魔皇和太上魔皇的存在。

而到了魔帝级别的强者，一旦名字被提起，他们就会感知到，这对于万物生灵而言，是一种莫大的恐惧感。

在听到李浩玄的问题时，王座之上的永酆魔皇，眉眼也禁不住微微一眯。

眼神里头，像是闪过一丝精光。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他庞大丑陋的身躯，缓缓地向后靠在了王座之上，伸出了苍老枯槁的手指，用着那锋利细长的指甲，轻轻地在王座的椅子上划着。

吱呀……

刺耳的声音，在这一刻，有些尖锐，回荡在了魔殿之中。

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应该是在思索。

该不该要告诉李浩玄。

可他已经是一副残躯。

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如今活着，其实就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一个将死之人，其实所有秘密，即便说出去，也已经无所谓了。

而一个将死之人，也没有说谎的必要。

毕竟，对于永酆魔皇而言，到了他这样的地位，他这样的境界，欺骗，就是一种不入流的手段罢了。

他狰狞的面容之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黑暗之中，他那一抹笑意，仿佛一轮弯弯的暗月，只能隐约瞧见弧线勾勒出来的一丝苍白。

“你对‘他们’去了哪里，很感兴趣？”

声音响起。

回荡在寂静的魔殿之中。

李浩玄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好奇心，人皆有之，我自然也是有好奇心的，要不然，又怎么会跟你在这里闲聊？现如今……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人，也许，再过一会儿，北海的人，就要来了。”

永酆魔皇的瞳孔，骤然一缩。

似乎在这一刻，他的呼吸，也静止了。

对的。

北海的人，在往这个方向赶来。

他也已经感知到了。

北海大战已经结束。

子虚界惨败。

无论是李长生，还是北极四圣，又或者是上古四大神兽，是不会放任永酆魔皇这样一个半步融道的强者还活着的。

永酆魔皇迟疑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缓缓地摇头，说道：“他们……他们……不在了。”

“不在了？”

李浩玄微微一怔，说道：“到了他们这样的境界，又怎么会不在？他们去哪里了？”

“死了。”

“死了？”

李浩玄的脸上，也露出了惊疑之色，说道：“子虚界封禁了无数纪元，这么长久以来，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谁又能杀了他们？”

永酆魔皇笑了，幽然地说道：“永无止尽地被封存在这个地方，于他们而言，是漫长的折磨，生死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不重要了，死亡……并不可怕。”

“那你呢？”

“我？”

永酆魔皇的目光，朝着李浩玄看了过去，眼神里头，空洞黯然，没有一丝光彩，说道：“我乃是高上魔皇一缕残魂所化，留下我，也只是为了维持这中疆的秩序罢了，为了完成他未完成的目标罢了，但我现在……也差不多了。”

“你有伤！”

李浩玄眼帘一沉，似是在这一刻，也看出了一丝端倪。

虽然永酆魔皇的气息一直内敛，但他似乎也察觉到，在这具魔躯之下，那波涛汹涌的能量，仿佛在一点一滴流失，像是有了一个缺口。

缺口没有填补上，能量就会一直流逝，流逝的时间越长，缺口就会越大，如此一来，恶性循环。

永酆魔皇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我身上有伤，我的寿元无多了，即便你们不杀我，我能存活的时间，只怕也不长久了。”

若是没有人杀他，也许他还能存活数百万年，乃至数千万年。

但是，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强者而言，这点时间，与大限将至没有半点区别。

一旦生命有尽头，那么无论需要多长时间，终会有一天到来的。

只有完全的躯壳，鼎盛的战力，才能做到真正与苍宇万界同寿。

永生不死，其实是个笑话。

李浩玄一笑，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韩先生呢？”

“韩……”

永酆魔皇呆愣了一下，突然仰天狂笑起来。

整个人笑得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

看到他这样的样子，李浩玄倒是有一些不解。

永酆魔皇好不容易，这才止住了笑意，脸上的表情，略带着一丝挑衅，又显得十分古怪，就这么盯着李浩玄，突然反问道：“什么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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