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杂耍班(1 / 1)

山水行记 莫里吧唧 1282 字 1个月前

一看戏班开始要赏,宋应星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他虽然和宛儿一起,但毕竟读书人要脸面,哪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要钱?

宋应星向四周看了一圈,胖头孙这小子已经不在了,问向刘百禽,刘百禽说,胖头孙好像是上厕所了。

这胖子,出恭倒是来得及时。

再看张老樵,顾左右而言他,也是一副抓耳挠腮的样子。

突然,张老樵灵光一现,站起来,对着要赏的人道:“各位!各位!你们今天这出《野猪林》唱得确实不错,但是比起我家的班子,还差些意思。”

三庆班的众人听到此话,纷纷侧目看向张老樵,似乎要用眼神把他杀死。

宛儿见状,拉着张老樵衣角,小声提醒道:“樵老,别瞎说,咱们家哪有班子?”

张老樵把手一甩:“丫头,别妄自菲薄,咱到云南干啥来的?我先跟他们盘盘道。随后,咱也歇了虎子掀门帘儿——露一小手!”

歇了虎子,就是壁虎。

梨园行,包括相声行当,一直以来有个规矩,就是同行看同行演出,不花钱。

张老樵抓耳挠腮,想出了这么一个逃赏的主意。

梨园是戏曲界的代称,同行看戏不花钱,指的是一种由来已久的戏缘或行规。

旧时戏班有规矩,本地或外来的艺人来自家剧场看戏,不仅不用买票,还要奉上茶水、好座。这不仅是人情,更是同行之间的相互捧场。

你在台上卖力气,我坐在下面为你壮声势;今天我捧你,明天你捧我。

戏曲是口传心授的艺术,艺人必须通过大量观摩来精进技艺。同行进戏园子不叫看热闹,叫观摩。如果不允许同行免费看戏,就等于阻断了交流,这在行业道义上是说不过去的。

再有,旧时梨园行走南闯北,谁也保不齐有马高镫短、搭不上班的时候。今天你在这家戏园子是角儿,明天你落魄了到了外码头,凭着一句梨园同行,当地的戏班就得给你供吃供住,临走还得送你盘缠。

看戏不花钱,不过是最基本的礼遇。

对于戏园子来说,台下坐着懂行的内行,对台上的演员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与激励。内行在底下坐着,演员往往卯足了劲唱,不敢洒汤漏水。而且,如果台底下连同行都不愿意来坐着,说明这戏班的能耐还没得到本行的认可。

“哦?你们也是班子?会什么?”三庆班领头的问道。

张老樵还真把这群人唬住了。

“我们的班子叫——”张老樵眼珠一翻,“叫杂耍班。我们什么都会!”

张老樵一指刘百禽:“看到这位爷了没?别看长得瘦小枯干的,他的绝技是口技。他的口技惟妙惟肖,甚至能和动物通语。”

“再说这位——”本来张老樵想指宋应星,不过一想,他个腐儒除了背书啥也不会,就跨了过去,指向了身边的宛儿,“这可是我们杂耍班的大角儿,会乐器不说,嗓子也是不错!”

“那你会什么?”三庆班中有人问道。

“我会舞剑。”张老樵总不能说自己会喝酒吧,岂不让人耻笑?但来点花架子,对他说可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书生模样的,是你们杂耍班的不是?”三庆班领头的问道,“如果不是……”

“不是!不是!”张老樵把话接了过去,“这人一看就是腐儒,怎有资格入我们班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宋应星一听,来劲了:“别听他瞎说,我也是杂耍班的。我虽然不会什么口技、乐器、舞剑,但是,但是我会评书!”

“评书?”三庆班领头的一愣。

“呦,腐儒,没看出来啊!”张老樵揶揄道,“既然如此,你就来上一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