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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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钢用剪子拨了拨,火光跳了一下,映在袁鸿脸上。

他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那样长长吐了口气。

“别找了。”

他声音很平,“我知道他去哪儿。”

“都是他自己的路,我认。”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没一个人开口。

袁鸿说得很明白,那是公子爷自己选的方向。

他们只有点头的份。

几天后,神京城到处都是白布白幡。

贾玷踩着门槛进贾府时,脸皮子都快贴到骨头上了。

盛明兰迎上来扶住他胳膊。

等他坐稳了,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打转。

指腹温热,暖得人骨头缝里都软了。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贾玷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来福踩着碎步冲进院子时,撞见了小桃。

“小桃!爷在不?”

小桃点头:“来福?姑爷在里头,出什么事了?”

来福咽了口唾沫:“在就好!跟你说不清楚,我得找爷——爷!您快出来!”

“天塌了!”

贾玷猛地睁开眼。

太上皇的丧事还没办完,元康帝跟只炸了毛的猫似的,谁都信不过,只信他——德妃娘娘的堂兄弟。

这些天他天不亮出门,半夜才躺下,最怕听到的就是“出事了”

三个字。

可来福不是没分寸的人。

他吸了口气,撑着扶手站起来。

盛明兰把一件厚披风搭在他肩上:“这些日子乱得很,我一个妇道人家帮不上您什么。

国公爷早去早回,我炖了乌鸡汤等您。”

贾玷心里那团火气让她几句话浇灭了。

他趁着盛明兰低头系带子,嘴唇轻轻碰了碰她额头,眼睛里的光柔得能化开冰。

# 贾玷跨过内院门槛时,盛明兰还站在原地。

她目送那个背影拐过月洞门,指尖攥着袖口的绣纹,直到脚步声彻底融进晨雾里。

“我会尽早赶回来。”

“等你喝我亲手炖的汤。”

这两句话还挂在檐角的风里没散尽,贾玷人已经到了外院。

来福迎上来时脚步发虚,额角沁着汗珠,开口第一句就压低了嗓音:“爷,出事了。”

青砖地上还留着夜雨的湿痕。

来福贴着贾玷身侧,字字句句往他耳朵里塞——义忠亲王回京了,不知从何处得知太上皇驾崩的消息,白启那个莽夫竟敢带着他混进送葬队伍。

一身素白的孝服,两张毫无遮挡的面孔,就这么大咧咧暴露在百姓堆里。

夏守忠那双老眼,隔着人群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白启带着王爷一路逃,钻进朱雀街的青策庄里去了。”

来福的声音发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咽回喉咙里,“陛下已经亲自带人往那边走了,这会儿怕是已经到了。”

贾玷的脚步停下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迈。

青策庄是他的产业,这件事他从没对白启提过半个字。

那栋三层的楼阁,一楼二楼是贩夫走卒喝茶听书的去处,三楼四楼供文人挥毫泼墨。

里头养着十几个艺妓,个个生得绝色,却只卖腕上技艺不卖身。

明面上是个雅俗共赏的茶楼,暗地里,那是他埋了多年的情报窝子。

白启不知道这些。

那个莽汉带着义忠亲王躲进去,多半是误打误撞,碰上了运气。

可运气这种东西,有时候比算计还要命。

元康帝有多惜命,满朝文武谁不清楚?一旦走出大明宫的宫墙,他恨不得把贾玷拴在自己腰带上当护身符。

可这一次,他连招呼都没打一声,自己带着人就去了。

来福偷眼瞧着贾玷的脸色——那张脸沉得能拧出水来,下颌绷紧的线条像是咬碎了什么硬物。

来福不敢多嘴,只加紧步子跟在后头,心里头已经把白启的祖宗十八代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那个该死的莽夫,他知不知道这一躲,把爷架到了什么火上烤?

青策庄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里,柴房的门板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义忠亲王半跪在干草堆上,一条腿蜷着,膝盖处的布料被血浸透,粘在皮肤上扯不开。

他用肩膀撑着白启的身体,让那个浑身是血的人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死死按住白启腰侧那道刀口。

温热黏稠的液体从指缝间往外渗,怎么压都压不住。

白启的嘴唇白得像纸。

他费力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来安慰身边的人,可那表情落在义忠亲王眼里,比哭还难看。

义忠亲王的嘴唇颤了颤,终究一个字也没敢往外吐。

喉咙里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哪个动静大了,把外头的追兵招过来。

此刻要是被人找到,他们两个都得交代在这间破柴房里。

青策庄正门外,元康帝的轿辇已经落定。

夏守忠从轿侧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御前侍卫们抬了抬手。

那手势落下的一瞬间,百来号人哗啦一下散开,脚步踩在青石板上激起一片闷响,动作利落地将整座庄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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