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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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夫妻俩身子骨都还硬朗,上头还压着个贾母,贾府里头再乱成一锅粥,贾玷也决计不敢动分家的念头。

那是自找麻烦。

他巴不得别生出什么岔子来。

如今夏守忠拿贾府的事来堵他的嘴——倒不是真看穿了他的算计,只是觉得贾玷必须牢牢靠着元康帝,才能保住荣国公的爵位和大房的脸面。

贾玷微微一笑:“夏秉笔,您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过是个沙场上摸爬滚打的粗人,说话没个轻重,您别计较。”

夏守忠脸上挂着笑,笑意却没到眼底:“不敢。

国公爷既然不愿帮咱家劝皇上,那咱家只好另想办法了。”

贾玷巴不得赶紧抽身,但看着眼前这个比元康帝还明白事的秉笔太监,到底还是补了一句:“夏秉笔,这事我确实不好跟陛下提。

不过——德妃娘娘兴许能说得上话。”

夏守忠愣了愣,很快就转过了弯来。

这回他笑得真诚了几分,弯腰朝贾玷行了个礼:“咱家明白了!多谢国公爷指点!国公爷慢走!”

贾玷没再多留,径直出了宫门。

石头看他脸色不对劲,赶紧掀开车帘,扶着他安稳地上了马车。

“爷,您没事吧?”

贾玷摇了摇头,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没事,就是胃有点疼,别跟夫人说。”

石头傻愣愣地应了声:“成,石头听爷的。

那我让车走慢些,稳当点,您好受些。”

马车轮子碾过冻硬的土路,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皮革混在一起的浊气。

贾玷胡乱应了一声,嗓子眼儿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胸腔里那一股子气血翻涌得厉害,经脉胀得像有人在里头撑开手指,一寸一寸地往外扩。

他蹬掉靴子,盘腿坐在车板上,闭眼入定。

意识沉下去,那些乱窜的东西慢慢被抓住——一条一条,像理开缠死的丝线。

他用意念把断掉的路重新接上,让那套龙象功的法子再次沿着正确的轨迹游走。

时间在黑暗里淌过去,等他再睁眼,车壁上的光已经变了颜色。

感官像是浮出水面,先感到的是凉。

他低头一看,领口和腋下的布料颜色深了一块,整件官服贴在身上,湿得透透的。

幸好是冬月,外头裹了三层衣裳,最外层还披了件厚实的披风,倒不至于失了体面。

他从袖子里摸出块帕子,刚擦了擦额头和两颊,车身猛地一顿。

贾玷以为到了家门,开口问了句:“石头,到了?”

帘子外头传来石头的声音:“回禀爷,没到府上,是福生堂。

我瞧您先前脸上的气色,怎么看都不对劲儿,就让车把式拐到医馆来了。”

贾玷听完,嘴角扯了一下。

这小子看着木讷,心思却细。

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他把帕子塞回袖子里,隔着帘子说:“不必了,我缓过来了。

回府去,我想吃夫人做的小米粥。”

石头应得干脆,声音里带着笑:“好嘞!”

紧跟着就吩咐车把式调头。

马车重新动起来,没过多久就停在了贾府门前。

贾玷裹紧披风,大步穿过游廊和月洞门,径直往内院走。

他一脚跨进屋,看见盛明兰正坐在榻边翻什么东西,立刻放缓了步子,拖着声音喊了一句:“夫人呐——”

盛明兰听到动静,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来迎了两步:“国公爷回来了?可曾用过饭?”

贾玷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触到她的手心才觉出一点温热:“早上吃了几口,这会儿又饿得慌。”

盛明兰轻轻笑了,抽出手来替他解披风系带:“国公爷想吃什么?我让小桃去小厨房取了送来。”

“小米粥。”

贾玷说得干脆利落。

盛明兰转头吩咐了丫鬟一声,再回过身来的时候,贾玷已经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了,边走边丢下一句:“我先去洗个澡。”

盛明兰愣了一瞬:“什么?这大晌午的,洗什么澡?”

贾玷回头,脸上挂着一种让她脸皮发烫的笑:“夫人待会儿就知道了。”

盛明兰看到他眼睛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脸一下子烧到了耳根,扭过身去不再看他。

贾玷进了浴室,把门带上。

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味。

他脱下汗湿的衣裳,抬腿跨进浴桶,热水漫到胸口。

温度从皮肤渗进骨头缝里,那股胀痛才慢慢往下退。

他把胳膊搭在桶沿上,闭上眼,重新运转了一圈龙象功的气路,让呼吸和脉搏渐渐归到一条线上。

水汽凝在发梢,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时,皮肤泛起细密的凉意。

他从浴桶里站起来,扯过布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套上干爽的袍子。

推门出去的瞬间,脚步停住了。

前面那个身影,是盛明兰。

小桃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只食盒。

她的目光扫过来,脸上已经没有早先那份窘迫。”国公爷,等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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