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有骨气，就不会认贼作父；真要有血性，阳泉百姓也不会提起他们就咬牙切齿。”

吴效瑾听了，心头一震，随即点头，是啊，这种人，本就不该活着！

她又问：“苏团长，从你们抵达阳泉，到拿下县城，总共用了几天？”

苏墨：“五天。”

干脆利落，没半个字拖泥带水。115师师长也在旁颔首，印证了这个数字，确凿无疑，就是五天。

此前115师多次强攻，前后折腾十多天，阳泉县城始终纹丝不动。

虎贲团一到，五天之内，城头换旗。

快得让人咂舌。

要知道，守城一方占尽天时地利：高墙厚垒、弹药充足、兵员齐整。

攻城本就吃力不讨好，不然115师也不会久攻不下。

吴效瑾望着两人，语气里带着敬意：“这消息登报，全国上下怕是要轰动。”

虎贲团每次见报，战绩都令人瞠目，不愧是老百姓嘴里的铁军，回回出手，回回叫人竖起大拇指。

这次她写得稍久些，抬头时又想起一事：“听说入城那天，你们差点儿被堵在城门外进不去？”

一提这事，苏墨和师长相视苦笑，太热情了，真有点招架不住。

师长摇头道：“要不是苏团长临场想出法子，进城真得费老大劲。”

“乡亲们捧着鸡蛋、腊肉、新蒸的馍馍，一个劲往战士怀里塞。”

“打鬼子，咱能下狠手；面对父老乡亲，总不能推搡拉扯吧？只能一遍遍劝，让大家把东西拿回去。”

“可乡亲们认死理，谁也不听，手上抱满了还在往怀里硬塞……”

这事过去好几天了，师长说起仍下意识抹了把额角，面对一张张热乎乎的脸、一双双盼着光复的手，他们这些扛枪的汉子，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吴效瑾眼里闪着好奇：“苏团长，您是怎么让乡亲们收起东西、让开路的？”

苏墨挠了挠鼻子，有点腼腆：“我就跟大伙儿说，咱们办军民同乐庆功宴，欢迎乡亲们一起参加。”

“东西别往队伍里塞，留着当天带进城里，现场支大锅、炖大菜，热热闹闹一块儿吃！”

“硬拦着不收，堵在门口僵持着也不是办法；这么一说，大伙儿就松了手，纷纷把东西拎回去了。”

“进城后马上派人通知：庆功宴只带自家口粮，多的一概不收，否则不让进……”

“这不算食言，人进了城，饭也吃了，昨儿大伙儿真就只拎了一碗米、一篮菜，没多带半分。”

吴效瑾忍不住笑出声来。城里老百姓八成正悄悄议论：苏墨这回是巧借规矩缝隙，把事办得滴水不漏。

为严守纪律红线，苏墨着实费了不少心思，跟乡亲们你来我往，斗智又不伤和气。

见她笑得畅快，苏墨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苦笑：“真没别的招儿，既不能板起脸硬压，又得让大伙儿心里舒坦。”

115师师长也跟着咧嘴一笑：“手段不挑，管用就是好法子。”

吴效瑾接着问：“昨儿庆功宴热闹不？城里的百姓来了多少？”

苏墨和115师师长交换了个眼神，苏墨开口道：“没挨个点数，但十有八九，满城老少都赶来了。”

“这样的喜事难得一遇。阳泉县城光复，乡亲们打心眼里高兴，巴不得搭把手、凑个热闹。”

“场子热火朝天：有人劈柴升火，有人围着篝火甩开膀子唱歌跳舞，散场时还有人舍不得走，直说没尽兴。”

吴效瑾眨眨眼：“师长、苏团长，昨晚俩人没被乡亲们轮番敬酒灌趴下？”

这种欢庆场合，军民碰杯本就是常情；而身为两支主力部队的最高指挥员，他们俩自然成了全场敬酒的焦点。

一提这茬，两人相视而笑，若不是酒量扎实，再加着机灵地推掉几轮，醉倒怕是躲不过去。

115师师长摆摆手：“敬酒的确实不少，好在大伙儿都懂分寸，没真往死里劝，咱们回驻地时脑子还清醒得很。”

苏墨点头附和：“确实没醉。要是真喝懵了，您今儿可就见不着我们俩了。”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喝酒伤身，况且每天摊子上的事堆成山，谁也没敢真灌我们。”

其实，若不是两人默契配合、见机推辞、悄悄少饮几盅，哪能稳住不倒？

不过这话不必明说，有些门道，留点余地更妥帖。

吴效瑾来前刚听说：虎贲团前不久端掉了鬼子一个整编师团，连带三十架飞机全给扣在了地上。

要不是她恰好去总部见领导，这事还蒙在鼓里。

这可是实打实的大胜仗，正好和收复阳泉的事迹一块儿登报。

吴效瑾转头问：“苏团长，上次歼灭鬼子师团的事，我能一起写进报道里吗？”

苏墨一时没反应过来，略带疑惑：“哪一仗？”

吴效瑾提醒道：“就是不久前，鬼子调了一个师团扑向新中村根据地，结果被你们一口吞下的那场。”

115师师长头一回听说，顿时睁大了眼，直直看向苏墨：“你们之前就把鬼子一个师团给全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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