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计本就捉襟见肘,再添上鬼子横征暴敛、朝不保夕的压迫,活下来都像在刀尖上挪步,不少人早已耗尽力气,只凭一口气撑着。
作为战地记者,吴效瑾既目睹过战场上的血火,也亲眼见过百姓在鬼子铁蹄下的挣扎。
原本就徘徊在饿死边缘,每日所思所想,不过是今天能不能弄到一口吃的、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
面对鬼子,太多人脸上的绝望藏都藏不住;可为了家人、为了活下去,哪怕心已沉底,身子仍不肯倒下。
吴效瑾轻声道:“老百姓确实太难了,收复那天他们跳着脚欢呼,真不是没有缘由。”
“虽说饭还是糙的、衣仍是破的,但至少不用再提防哪天突然挨枪子儿,不用整日揣着命过日子。”
活着,哪怕苟延残喘,也比闭眼强;而更多人咬牙挺着,就为身后那一屋子老小。
一家顶梁柱倒了,剩下的人立马断了指望,日子只会更快塌陷,甚至活活拖垮。
“只有把鬼子彻底赶出去,老百姓才算真正落了地、安了心。这条路,咱们还得铆足劲儿往前奔。”
115师师长感慨道。眼下鬼子占的地盘还不少,仍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困在魔爪之下。
吴效瑾目光扫过苏墨,又转向师长:“师长,我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送这群侵略者滚回老家去。”
师长想到虎贲团的硬实力,点头应道:“这话没错,他们离滚蛋,真不远了。”
话题略偏,吴效瑾迅速拉回正题:“苏团长,这次总攻,具体几点打响?”
苏墨稍作回忆:“当晚凌晨两点,115师从东门强攻。”
“城内龙魂特战队提前一小时行动,一点整动手,那时人刚睡熟,动静最小,最利潜入。”
又选半夜突袭,鬼子高层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若换个时间,估计炮声还没响,他们的脑袋早就凉透了。
吴效瑾追问:“刺杀鬼子指挥官,过程中出岔子了吗?”
苏墨摇头:“没,整个行动干净利落。两点炮声一响,城里能号令的军官,基本都已伏诛。”
龙魂特战队向来以一当十,此前报纸早有报道。鬼子纵有些身手,碰上他们,照样不堪一击。
吴效瑾转向师长:“师长,115师攻城时,城墙上的防守,跟之前侦察的情况有出入吗?”
师长答:“没变,还是老样子。说不定鬼子压根没想到,咱们敢在轰炸后当天夜里就动手?”
“按常理,白天挨了炸,伤亡惨重,为保城门不失,理应加派人手、加固布防,可他们愣是没动。”
至于为何如此,没人能说清。
毕竟谁也不是鬼子肚里的蛔虫,猜不透他们脑子里盘的是什么念头。
其实这也不重要,守得严也好,松也罢,结局早定了。
师长接着讲:“我们在城门口跟鬼子打了场硬仗,炮火对轰,子弹横飞。”
“夜里城头灯火通明,反倒帮了我们大忙。”
“可鬼子朝我们还击时,因视线受限,十枪倒有三四枪打歪了。”
不然115师的伤亡,怕还要往上抬一截。夜战,从来都是双刃剑。
吴效瑾听得入神:“后来呢?”
师长道:“龙魂特战队干掉鬼子头目后,顺手清掉了几处哨卡和巡逻队。”
“赶到城门时,一部分队员悄悄开了门,另一部分直扑城墙,把守军全解决了。”
“城门一开,115师弟兄们立刻冲进城内,直扑鬼子营地。”
“途中撞上的巡逻队,一个没留,全撂倒了。”
“主战场就在营地外围,等部队赶到时,鬼子正从营房里往外涌。”
“我琢磨着,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知道指挥官全没了,再等下去也是干耗;营地最高长官见状,只好下令迎战。”
这推测合情合理,也正与事实吻合。
苏墨和吴效瑾都认同:鬼子向来唯命是从,没命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白天我们刚端掉鬼子的据点,当场就让他们损失惨重;入夜后趁势强攻,一举杀进阳泉县城。”
“对我们而言,鬼子不只是敌人,更是血海深仇,正是他们烧杀抢掠,才把老百姓逼进战火里,才让多少好男儿含恨奔赴前线。”
“两军一碰面,真应了那句老话:仇人相见,眼睛都红了。”
“谁也没多说一句,抄起家伙就开打,都想把对方彻底铲除。”
“战后清点发现,鬼子当天仓促迎战,兵力在六千出头、不到七千。”
“而我115师参战部队有一万多人,人数上压着他们一头,士气也远比他们旺盛。”
“但那是鬼子经营已久的营盘,地形熟、工事牢,他们借着街巷、房舍层层设防,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这场硬仗打了整整一夜,直到鬼子只剩千把人,瞅准空隙突围而出,还真让他们逃了出去。”
说到这里,115师师长顿了顿,不得不承认,鬼子确实难啃,哪怕我们兵力占优,他们仍能撕开一道口子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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