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国抬手一挥,众人立刻收声,跟着他绕进更深的林子里,重新寻找突破口。
不上山,就摸不清敌情;而山上,必须上去。
周围并无更高山头可供远眺,勉强齐高的几座山,要么绝壁如刀、寸草不生,要么裸岩裸石,极易暴露,陈正国早就把它们划出了选项。
换了几处位置后,他们确认:南面是唯一正路,北面是断崖绝壁,西面已在土匪布防范围内。
东面呢?倒是连着几座不矮于仙女峰的山峦,可山与山之间深谷纵横,且处处设有岗哨。
真正能攀、能藏、还不易被察觉的,只剩北侧那道悬崖。
此刻,陈正国和队员们就站在北崖底下。
王小山仰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峭壁,咂了咂嘴:“队长,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崖顶也安了暗哨?”
“咱要是从这儿往上攀,刚探出头就得被盯上,一不留神摔下去,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两名队员齐刷刷扭头看向王小山,眼神里满是无奈,还没动身呢,就张嘴说这种晦气话,也不怕嘴一开,霉运真跟着来?
再说了,眼下就这一个能上的口子,别的方向刚靠近准露馅,就不能图个吉利,说点顺心的?
王小山也觉着自己话茬儿没踩对,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有点儿不好意思。
陈正国点点头:“这话不假,所以大伙儿都留神,快到顶时放慢动作,务必先确认上面没人,再露面。”
至于爬不上去?压根儿没这回事,在场几人,哪个不是翻山越岭惯了的,这点高度,还真不算事儿。
大家整理好绳索、钩钉和随身装备,便贴着陡峭的岩壁,手脚并用,向上攀去。
一路虽有碎石滑落、藤蔓打滑,但都稳住了,没出岔子,顺利摸到了离峰顶仅差两个身位的地方。
再往上一寸,身子就会暴露在开阔视野里。
所有人立刻停住,紧贴岩缝,屏息伏在石壁上。陈正国凝神细听,崖顶哪怕一丝脚步、一句低语、甚至粗重的喘气,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静听了好一阵,四周只有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动静。
他朝左右两人微微颔首,三人随即同步发力,继续上攀。
他们呈三角之势分三路登顶:陈正国居中,率先探头;另两人稍滞后,分别卡在左、右两侧。一旦崖顶有人,第一眼必落在最显眼的陈正国身上,注意力自然被牵住,另两人便可借机跃上,联手突袭,专攻土匪要害。
对方措手不及,连示警的机会都不会有。
陈正国缓缓抬高身体,目光扫过崖顶,空无一人。
上面是个天然小平台,平展结实,站七八个人绰绰有余,周围还横着几块巨石,长着几棵老树,遮蔽得严严实实。
这地方,正合他们藏身、观察、待命。
陈正国翻身上去后,另外两人也迅速跟进,落脚在平台边缘;剩下三人稍晚一步,但也只落后十来步,转眼就全数抵达。
六人聚齐后,立即散开查看四周。
很快发现,这里竟从未被人踏足过,连脚印、火痕、丢弃的杂物都没有;想从这儿下山,非得自己劈开灌木、搬开乱石不可。
透过枝叶间隙,陈正国细细打量:这平台隐蔽极了。前方密布着高大的乔木、茂盛的灌丛,还有层层叠叠的乱石堆,把平台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而且它不在正北方向,而是偏在侧后方,若不特意绕路搜寻,几乎不可能撞见。
接着,他们又扫了一眼北侧的断崖。
从别的角度往下望,那边山势更险,直上直下,光秃秃的岩面连个落脚点都难找,看着根本没法攀。
可真站到这平台上才明白:北面崖壁其实远没看上去那么绝,而他们选的这条登顶路径,恰恰是最平缓、最易借力的一段。
运气,真是巧得恰到好处。
王小山咧嘴一笑:“我看这群土匪作恶太多,老天爷都烦了,干脆把好运塞到咱们手里。”
运气这东西,说不准,可有时候你不得不信,真有人,就是比别人顺那么几分。
众人把周边摸清后,视线齐齐投向下方的土匪寨子,青云寨。
他们所在的位置,比寨子高出一大截,正好能俯瞰寨内不少动静。
虽说一个点看不全整个寨子,但只要挪几步换个角度,寨子里的屋舍布局、人影走动,基本都能收进眼里。
此时已近黄昏,寨中炊烟渐起,厨房门口进出的全是男人。
按理说,土匪窝里不该一个女人都没有;之前打听到的消息也提过,他们常掳年轻姑娘。
或许女人确实在厨房里,只是没走到门外,所以没被看见。
寨中房屋多为原木搭建,其中最大那间,陈正国判断应是议事厅;另有几处院落独立成区,门墙高些、院子阔些,显然是几个头目的住处。
普通土匪,估计就挤在通铺大屋里凑合。
陈正国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勾勒夜间潜入的路线,各处岗哨的位置,他早已记牢。
正面强攻的话,除了三道关卡外,寨门口还设着厚木寨门和两座哨塔,那是最后一道硬拦。
等大致盘算清楚,陈正国招手示意大家回到平台中央。
“一会儿分头行动:你们俩往东边山坳走一趟,查查有没有山洞、地窖之类的地方,重点看看有没有女子被关在里面。”
“你们俩去摸清武器、马厩的位置,马匹数量、刀枪弓弩的存放点,都记下来,这些既是物资,也能看出他们的战力底细。”
“王小山,你跟我走,我们盯那几处头目住所和议事厅,找找有没有字据、地图、暗号本子这类有用的东西。”
“天一擦黑就动身,务必隐匿行踪,别让任何人察觉。”
众人齐声应下,各自把任务刻进脑子里,然后静静蹲守,等夜幕降临。
另一边,陈正国带队出发不久,孙恒义便向苏墨和杜天明告辞,回自家去了。
家里一堆事等着他拿主意,他没法一直陪着两位客人。
苏墨和杜天明也没挽留,孙恒义既要操心自家田产家事,还得处理村中大小事务,忙得脚不沾地。
杜天明问苏墨:“陈正国他们,大概啥时候能回来?”
他有点后悔带的人少了。算上自己,总共就三十个,还没苏墨带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