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人命的确一样重,谁也只有一条命。(1 / 1)

这些话,他没明说出口,但李文涛仍被噎得胸口发闷,愤然再问:“你们功夫好、枪法准,本可只伤不杀!”

“我爹若负伤退走,绝不会再纠缠你们,你们为何非取他性命不可?”

“你们的目的,不过是拦住他、让他抢不成人罢了。废他一条胳膊,或打断他一条腿,不就够了?”

“照你们的说法,百姓的命是命,你们的命也是命,难道我爹的命,就不是命?还是说,在你们心里,他这条命,连根草都不如?”

李文涛当场把魏大勇的话原封不动甩了回去,这招看似回应,实则埋了个陷阱,稍有不慎,魏大勇就可能被扣上“对死者不敬”“肆意妄为”的帽子。

毕竟在不少人心里,人一闭眼,便自动成了受怜悯的弱者;生前再横,死后也该被宽宥三分。而那个亲手送他上路的人,哪怕当时情势所迫、不得不为,经人反复嚼舌根,也可能慢慢变成众矢之的,最后落得个“滥杀无辜”“人人可诛”的下场。

李文涛就是要让这场复仇显得堂堂正正,让他请来动手的人,出手时也站得住脚。

苏墨抬手示意魏大勇退到一边。论唇枪舌剑,魏大勇真不是李文涛的对手。

苏墨目光沉稳,直视对方:“人命的确一样重,谁也只有一条命。”

“可你爹强掳民女,还扬言要灭人家满门,这算不算错?”

“据我所知,这些年他手上沾的血不少,害过的人也不少,那些人的冤屈,难道不该讨回来?”

“活着时没人拦他收手,没人劝他住嘴,如今人死了,倒有人跳出来替他喊冤,说我们不该动他,你摸摸胸口,良心不烫吗?”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李文涛一时张不开嘴。他爹干的那些事,确实禁不起细查。

别说他爹,连他自己经手的几桩事,若摊开来讲,也未必光彩。这些年他亲手了结的人,真都该死?未必。其中也有被牵连的、被误杀的。

可那是他亲爹,从小护着他、捧着他,这份仇,不能不报。

也没必要在这儿继续争口舌之利,更不必非得站在“道理高地”上去压人。

他只认准一条: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报仇,天经地义!

李文涛深深盯了苏墨一眼,随即转向魏大勇:“这些弯弯绕绕,我不陪你们耗了。”

“我爹死在你手里,这仇,我非报不可。报不了,我就不配做人!”

“你敢不敢报上名字?我魏某人从不杀无名之辈!”

名字有什么不敢报的?魏大勇昂首挺胸,声音响亮:“行不改名,坐不更姓,魏大勇!”

“魏大勇……”林晗钰在心里默念一遍,隐约觉得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哪个熟人叫这名。

晋绥军和中央军里,营长以上的军官,他几乎都能叫出名字。他敢断定,眼前这人,绝不是两支队伍里的。

既然不是自己人,事情反倒简单了。

林晗钰心里已有盘算,但没急着开口。他好歹是团长,全县最大,说话做事都得端住架子。

他若主动替李文涛出头,倒显得自己太急于站队,威信反而受损。

得等李文涛先开口求援,他再顺势而出,才合规矩、有分量。

李文涛也在舌尖咂摸了一遍“魏大勇”三个字,终于知道取他爹性命的是谁了。

回头给父亲烧纸时,也能交代清楚,免得老头子死不瞑目。

他还想问苏墨的名字。早听家里下人提过,这一行人里,真正拿主意的是苏墨。

可对面显然没打算告诉他,只有魏大勇痛快报了名。

李文涛忍了忍,想通了:知道一个也够用,其余人迟早都是死人,名字不名字的,不重要。

魏大勇见他光站着不动,忍不住催了一句:“不是要报仇?怎么还不动手?”

他何尝不想动手?可身边总共才三人,真打起来,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李文涛恨恨扫了魏大勇一眼,转身朝林晗钰拱手一礼:“林团长,家父惨遭毒手,恳请您主持公道!”

“就算家父行事有失,也该由官府审明定罪,岂能由人私下夺命?”

“若人人都能如此随心所欲取人性命,这县城还有王法可言吗?”

林晗钰点点头:“情况我已清楚,你先暂且退下。”

这时苏墨已寻了张椅子坐下,位置不偏不倚,正对着林晗钰;魏大勇等人则立在他身后,身姿笔挺。

两边人马,隔空对峙,气氛绷得极紧。

林晗钰心里对苏墨一行极为不满,进门不打招呼,坐下不请示,大剌剌往那儿一坐,仿佛这地盘是他说了算,全然没把他这个晋绥军团长放在眼里。

李文涛听了吩咐,立刻挺直身子,垂手立在一旁,不再言语。

其实私下两人关系并不僵,但当着外人,尤其这种需要林晗钰出面撑腰的场合,李文涛很懂分寸,处处顾及对方身份与体面。

林晗钰把情绪压得极稳,脸上只余一副公允神情:“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晋绥军林晗钰,现任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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