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啥值钱的,只有几块腊肉,你们务必带上,权当我们一点心意!”
他原本还琢磨着再劝一劝,一听大爷提醒,立马改了主意,
恩人救了自家性命,绝不能再因自家连累他们遭殃。
只要人立刻离开,等李家反应过来追查,早就来不及了。
既然留不住人吃饭,那就退一步,至少让恩人带点东西上路……
苏墨却仍摇头:“陶叔,东西我们一样不收,您也不用张罗。”
“哪怕您硬塞过来,我们也绝不会拿走。这事对我们来说,真就是举手之劳,您不必记挂。”
“再说,我们也不会走。他们若真想寻衅,尽管来便是,我们接着。”
此刻若抽身离去,李家人极可能把气撒在陶家身上,
那这“救人”,岂不成了半截子工程?
既伸了手,就得管到底。
更何况,他们真怕对方找上门?
敢来,正好一并料理干净,也替陶家永绝后患。
陶家人和那位好心劝离的大爷都皱紧了眉头:怎么就是听不进劝呢?
周围百姓也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劝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全是让他们快走的。
没人盼着他们留下,一个都没有。
魏大勇忍不住问:“我们一走,李家人找不到人,回头拿你们撒气,你们不怕?”
这话一出,众人静了一瞬。
陶家人当然想过,可正因想过,才更不能把恩人留下当挡箭牌。
恩人已经帮过一次,这事本就是陶家惹上的祸,怎好再拖他们下水?
陶二林声音低沉却坚定:“这事从头到尾跟你们没关系,我们早有准备,往后怎么扛,是我们自己的事。”
旁人也跟着点头附和:这么仗义又实在的后生,绝不能让李家害了!
听着这些话,看着陶家人端正的品性,苏墨和魏大勇心里清楚,这一趟,没救错人。
苏墨朝众人笑了笑,拱手致意:“各位心意,我们记下了。既然这事可能还没完,我们就不能撒手不管。”
“你们放心,我们有自保的本事,也有收拾麻烦的底气。”
“要是李家的人来打听,只管告诉他们,我们没走,就在‘悦来客栈’。”
他干脆报出了客栈名字,意思明明白白:来者不惧,随时奉陪。
围观百姓听了,只当没听见,谁会主动把恩人的落脚处往外捅?
事情至此暂告一段落。在陶家人满含热泪的目送中,在乡邻由衷的赞叹声里,苏墨和魏大勇带着其他人从容离去。
也正是这时,大家才留意到,一直站在边上、存在感不强的六个年轻人,原来也是他们一伙的。
单是两人出手就已这般利落,再加上这几个精干小伙,实力显然更不容小觑。
人们心里隐隐明白了:他们不走,不是莽撞,而是真有底牌;
他们盼着李家人上门,也不是逞强,而是早有打算。
离开现场后,苏墨一行再没遇上新的不平事,也没打听到除李地主之外,其他恶霸横行的线索。
苏墨他们救人一事,杜天明派来的警卫火速将消息传回,特别点出被击毙的李德财,与当地晋绥军颇有交情。
另一边,李家一干人抬着李德财的尸身直奔府邸,一路沉默不语,只埋头疾行。
途中撞翻了好几个人,可一见是李家队伍,尤其瞧见众人面色铁青、眼神发沉,像天都塌了半边似的,被撞的人连句怨言都不敢吐,赶紧侧身让道。
一行人以最快速度赶回李宅,径直把李德财抬进了前院他自己的屋子。
抬人途中,早有人飞奔往后院报信,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也得惊动当家夫人。
“夫人!出大事了!夫人!”
报信的小丫鬟撒腿狂奔,中途还绊了一跤,手掌擦破渗血也顾不上。
李夫人听见喊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仍稳稳拨着算盘珠子,继续核对账册。
家中产业大半由李德财一手操持,除却田庄,铺面也不少。
李夫人主理中馈,家里各项开销全归她调度。
此外还有她自己的嫁妆,以及李德财偶尔良心发现时,划到她名下的几处田产。
夫妻多年,李德财常往家里领人回来,她早已习以为常。
哪个女人真能咽下丈夫纳妾成群、三天两头在外寻欢的气?
可劝不住、拦不下,两人反倒磨出一套心照不宣的分寸,正妻之位,这才坐得稳当。
今早李德财出门前,她就清楚他要去哪儿。
顶多是这次带回来的不止一个,她心里有数,犯不着大惊小怪。
小丫鬟脸色惨白冲进屋,还没靠近,就被李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伸手拦住:“夫人跟前,这般失魂落魄,成什么体统?”
“有话慢慢说,别尽讲些没头没尾的。”
这话非但没让小丫鬟镇定下来,反而让她抖得更厉害,眼里的惊惧压都压不住。
大丫鬟微蹙眉头,立在李夫人身侧的老嬷嬷暗自摇头:这丫头还得再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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