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鸦雀无声。
王德发腿一软,撞翻旁边的香槟塔。
玻璃碎了一地。
“保安!把这个胡说八道的疯子给我抓起来!”王德发扯嗓子喊,声音全劈了。
几个保安刚要动。
秦雪冷面上前一步:“我看谁敢动他。”
秦家大小姐发话。保安硬生生僵在原地。
苏晴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指着楚啸天背影尖叫:“王哥,他绝对是瞎蒙的!他连古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八成是方总那边走漏风声……”
“啪!”
王德发反手一巴掌抽在苏晴脸上。
苏晴捂脸,懵了。
“闭嘴!”王德发死死盯楚啸天背影。
阴玉的事方志远绝不可能往外说。这关乎两家吞并楚家产业的秘密协议。这小子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楚啸天没停步,推开宴会厅大门。
“小友留步!”
孙老拄拐杖快步追出去。
全场富豪面面相觑。古玩界泰斗主动追个穷小子?
走廊里。
楚啸天停下。
孙老赶上来,上下打量楚啸天:“刚才小友提到阴玉煞气。难道小友还懂风水玄学?”
楚啸天看老头一眼:“略懂皮毛。孙老有指教?”
孙老从中山装口袋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过去:“老朽孙长明。小友眼力过人,不知师从何人?明天我有个私人茶会,想请小友赏光。”
秦雪站一旁,眼皮跳了一下。
孙老的私人茶会,上京多少达官贵人挤破头进不去。
楚啸天没接名片:“没空。我还要回医院看我妹妹。”
孙老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拒绝他。
秦雪赶紧出声:“楚啸天,孙老是……”
“我知道。”楚啸天打断她,“但我真没空。”
他转身进电梯。
孙老看电梯门关上,没生气,反而摸胡子笑出声:“好小子。有脾气。”
秦雪犹豫一下,追向另一部电梯。
宴会厅内。
王德发觉得胸口一阵绞痛,喉咙发甜。他强行咽下涌上来的血水。
“王总,您没事吧?”几个富商假惺惺凑过来。
“没事。今天让大家见笑了。”王德发咬牙硬撑,“这罐子是我打眼了。酒会继续,大家吃好喝好!”
他推开苏晴,跌跌撞撞往休息室走。
刚关上门,王德发一口黑血喷在洗手台上。
镜子里,他印堂黑气缭绕,眼底全是血丝。
楚啸天说对了。阴玉反噬压不住了。
他哆嗦拿手机拨通方志远电话:“方少……救命……”
电话那头方志远声音悠闲:“王总怎么了?酒会办砸了?”
“楚啸天那小畜生看穿了阴玉!他让我准备棺材!”
方志远沉默几秒,冷笑:“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懂个屁阴玉。王总,你疑心病太重。明天把楚家那个病秧子赶出医院,我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
“可是我这身体……”
“明天李沐阳会带神医过去给你看。死不了。”方志远挂断电话。
王德发瘫靠在洗手台边,满头冷汗。
医院病房。
楚啸天推门进去。
妹妹楚瑶睡着了,脸色比昨天红润不少。
《鬼谷玄医经》第一重功法稳住了她的绝症,但要根治,必须集齐几味罕见药材,还要把玄医经练到第二重。
秦雪推门进来。
她看一眼病床上的楚瑶,压低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啸天拉过椅子坐下:“楚家弃子。你不是查过我了?”
秦雪盯着他的眼睛:“楚家弃子懂失传的鬼门十三针?楚家弃子一眼看穿八千万的元青花?楚啸天,你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楚啸天抬眼看她:“秦小姐,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今天谢谢你带我进酒会。”
秦雪咬牙。这男人嘴太严。
“王德发不会善罢甘休。”秦雪换了话题,“他包下整个顶层办酒会,被你一句话搅黄了。他心胸狭窄,肯定会报复。”
“我等着他报复。”楚啸天语气平淡。
阴玉反噬,王德发活不过三天。除非有人能解。
上京能解阴玉煞气的人,楚啸天还没见过。
“明天医院催缴医药费。”秦雪拿出一张卡放桌上,“这里有五十万。算我借你的。”
楚啸天看着那张卡。
“不用。明天王德发会跪着把钱送来。”
秦雪皱眉。她觉得楚啸天疯了。
王德发是什么人?上京出了名的狠角色。让他下跪送钱?
“随便你。”秦雪转身往外走,“明天我有个医学研讨会,没空管你。自己小心。”
门关上。
楚啸天闭上眼,盘腿坐好,继续运转古武心法。
第二天上午。
主治医生赵主任带几个护士走进病房。
赵主任手里拿一沓催款单,直接拍在床头柜上。
“楚啸天,你妹妹的医药费已经拖了半个月了。今天必须结清,不然马上办出院手续。”
楚瑶被吵醒,往被子里缩了缩。
楚啸天睁眼:“医药费我下午交。”
“下午?你当医院是你家开的?”赵主任冷哼,声音拔高八度,“上面有交代,今天上午见不到钱,立刻清退床位。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几个护士上来就要拔楚瑶的输液管。
楚啸天抬手扣住赵主任手腕。
力道不大,赵主任却觉得像被铁钳夹住,骨头要碎了。
“哎哟!松手!保安!打人了!”赵主任疼得弯下腰。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动静。
苏晴踩着新买的限量版高跟鞋,挽着李沐阳胳膊走进病房。
李沐阳穿一身高定西装,金丝眼镜,斯文败类样。他是楚家旁系,也是当初把楚啸天赶出家门的主谋之一。
“哟,啸天哥,在这耍威风呢?”李沐阳笑眯眯看楚啸天。
苏晴双手抱胸,满脸讥讽:“楚啸天,你昨天在酒会上不是很狂吗?怎么连个住院费都交不起?”
她今天特意拉李沐阳来看笑话。昨天被打了一巴掌,她把账全算楚啸天头上。
楚啸天甩开赵主任的手。
“李沐阳,你来干什么?”
李沐阳推推眼镜:“大哥,别这么见外。听说瑶瑶病重,我这个当堂哥的来看看。顺便通知你一声,家族决定彻底停掉你在上京的所有信用卡和账户。你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今天医院突然强行赶人。
方志远和李沐阳联手,要绝楚啸天的路。
楚瑶在被子里拉楚啸天衣角:“哥……我们走吧。我不治了。”
楚啸天拍拍妹妹的手,转头看李沐阳。
“说完了?”
李沐阳脸上的笑僵住。他没从楚啸天脸上看到预想的惊慌和绝望。
“楚啸天,你装什么装!”苏晴指着他鼻子,“你现在就是个穷光蛋!王总发话了,只要你跪下磕头,把昨天在酒会上说的话当众收回去,他可以施舍你十万块救命钱。”
楚啸天没理苏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十点。
阴玉反噬,昨晚子时发作,现在应该已经疼得满地打滚了。方志远找的所谓神医,根本压不住。
“李沐阳。”楚啸天开口,“方志远让你带神医去救王德发,救活了吗?”
李沐阳脸色骤变。
这事极度机密,楚啸天怎么会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沐阳厉声喝道。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黑衣保镖推着一张轮椅狂奔过来。
轮椅上绑着个人,满脸黑气,双眼翻白,嘴里不停吐白沫。
正是王德发。
方志远跟在旁边,脸色铁青。
病房门被撞开。
方志远一眼盯住楚啸天:“楚啸天!救他!”
全场死寂。
苏晴傻眼了。
李沐阳愣在原地。
赵主任和几个护士面面相觑。
楚啸天拉过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刚才谁说让我跪下磕头的?”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苏晴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两步,指着楚啸天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王总肯定是吃错东西过敏!方少,快把王总转去特护病房啊,找他一个废物干什么!”
“啪!”
方志远回身一巴掌甩在苏晴脸上。
苏晴跌坐在地,捂着脸懵了。
“闭嘴。”方志远看都没看她,死死盯着楚啸天,“李神医说这煞气只有你能解。开个价。”
李沐阳推推金丝眼镜,走上前:“方少,别被他骗了。他连饭都吃不起,懂什么医术?”
“滚开。”方志远一把推开李沐阳。
李沐阳撞在墙上,脸色铁青。方志远居然为了个废物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王德发手里握着南区那块地批文,要死在这,方家前期投进去十个亿全打水漂。方志远没办法,只能来求楚啸天。
轮椅上,王德发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还有五分钟。”楚啸天靠在椅背上,“五分钟后,神仙难救。”
方志远咬牙:“一千万!马上打到你账上!”
“我刚才听见有人说,只要我跪下磕头,就施舍我十万救命钱?”楚啸天目光扫向地上苏晴。
苏晴往后缩。
王德发突然抽搐,双手死死抠住轮椅扶手,眼珠凸出。
方志远转头冲保镖吼:“让她跪!”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按住苏晴肩膀往地上一压。
“扑通”一声,苏晴双膝重重砸在地砖上。
“王总!方少!你们疯了?”苏晴尖叫,“我可是王总女人!”
“打。”方志远吐出一个字。
保镖左右开弓。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
苏晴嘴角破裂,头发散乱。她不敢相信昨天还把她捧在手心王德发,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李沐阳站在墙边,悄悄拿出手机发信息。楚啸天什么时候懂医术了?这事必须马上报给家族。
“赵主任。”楚啸天敲敲床头柜上催款单。
赵主任双腿直哆嗦。他哪见过这种阵仗,上京顶尖公子哥方志远都得低声下气求人。
“楚、楚少……”赵主任挤出笑,“医药费不急,慢慢交,慢慢交。”
“规定不能破。”楚啸天掏出秦雪给那张卡,扔在桌上,“这里有五十万。够不够?”
“够了!够了!”赵主任赶紧拿卡,“我这就去办!”
“站住。”楚啸天叫住他,“我不喜欢别人打扰我妹妹休息。这间病房以后除了秦雪,谁也不准进。做不到,我换家医院,顺便跟院长聊聊你收回扣那点事。”
赵主任冷汗刷下来了:“做得到!绝对做得到!”
楚啸天这才站起身,走到王德发面前。
王德发已经翻白眼了,进气多出气少。
楚啸天并拢食指中指,点在王德发眉心。
《鬼谷玄医经》功法运转。
内劲顺指尖透入印堂。
王德发猛地弹起,一口黑血喷在地上,腥臭扑鼻。
他大口喘气,脸色肉眼可见恢复血色。
方志远松了口气。南区那块地保住了。
楚啸天收回手:“煞气压住了。能活一个月。”
王德发刚缓过劲,听到这话差点又抽过去:“一个月?楚少,楚爷!求您救到底啊!”
“一个月后,看你表现。”楚啸天抽张纸巾擦手,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我妹妹病房。”
王德发哪还有半点上京大佬脾气,连连点头:“我这就走,这就走!楚爷有事随时吩咐!”
保镖推着王德发往外走。
苏晴顶着肿成猪头脸,爬起来想去拉轮椅:“王总……”
“离我远点!扫把星!”王德发一脚踹开苏晴。要不是这女人非要招惹楚啸天,他能受这罪?
苏晴摔在门框上,看着楚啸天冷漠脸庞,心里涌起一阵强烈恐慌。她好像真的丢了个了不得东西。
方志远走在最后,停在门口看楚啸天。
“楚啸天,你今天让我方志远丢了脸。这笔账,方家记下了。”
“方少慢走,不送。”楚啸天头都没抬。
病房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李沐阳压低声音:“方少,这小子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啪!”又是一声脆响。
“废物东西,滚!”方志远骂道。
病房里恢复安静。
楚瑶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看楚啸天:“哥,你刚才好厉害。”
楚啸天走过去摸摸她头:“以后没人敢欺负我们。”
他闭上眼,感觉脑海里《鬼谷玄医经》第一重隐隐松动。
压制阴玉煞气,让他摸到了第二重门槛。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古玩界泰斗孙老打来。
“啸天啊,下午有空来趟潘家园吗?这儿出了件奇货,几个老家伙都拿不准,你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