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五连冠庆典的余温未散,奥尼尔在更衣室角落里沉默(1 / 1)

斯台普斯中心上空的彩带还在飘落,紫金色的碎屑像一场永不结束的雪,覆盖了地板上的每一寸纹理。五连冠的横幅刚刚被升降机送上天花板,与那五面已经泛着微光的旗帜并排悬挂——从2004-05赛季的第一面,到此刻刚刚升起的第五面,每一面都记录着一段血与火浇筑的征程。现场的音响还在循环播放《We Are The Champions》,两万人的合唱几乎要把穹顶掀翻。科比站在场地中央,被二十几个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略带疲惫却依然锐利的笑容。手上捧着FMVP奖杯,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把奖杯举起来的高度,比去年、前年、大前年都要低一些。

秦铭从人群的缝隙里挤出来,汗湿的球衣贴在身上,领口已经被香槟浸透成了黏糊糊的一片。他刚刚被奥尼尔用一整瓶Mo?t从头浇到脚,香槟顺着他的发梢滴到睫毛上,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笑着,用手背抹了一把脸,转头寻找那个两米一六的庞大身影。刚才还在场地中央抱着奖杯又蹦又跳的沙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看见沙克了吗?秦铭拽住正往更衣室方向走的费舍尔。老鱼指了指球员通道的方向:刚才说腰不舒服,先回去了。你知道的,他那把老骨头,庆祝起来比打球还累。

秦铭皱了皱眉。那个老骨头三个月前还在季后赛里场均25分12个篮板,把霍华德、小斯和邓肯轮流按在禁区里摩擦。他迈开步子,穿过球员通道里嘈杂的欢呼声——通道两侧挤满了工作人员和家属,有人递给他毛巾,有人拍他的肩膀说,他都点头致意,但脚步没停。

推开更衣室大门的瞬间,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板切断了三分之二。更衣室里只亮着两排顶灯,光线比走廊暗了一个色号。空气里弥漫着汗味、佳得乐的甜腻味和香槟残留在瓷砖上的发酵气息。二十几个储物柜都敞开着门,有的里面还挂着湿透的球衣,有的地板上躺着空瓶子。但最里面那个角落的储物柜,门半掩着,阴影里坐着一个安静的巨人。

奥尼尔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没有像往常那样把脚翘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整个人蜷缩着——一个两米一六、三百多斤的巨人蜷缩在标准的更衣椅里,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他低着头,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粗大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像搁浅的巨兽。那条绣着34号的白色毛巾搭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

秦铭走到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他没出声,只是靠在对面的储物柜上,双手抱胸,安静地等着。

五秒钟。十秒钟。二十秒。

那条毛巾下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着的呼吸声——不是叹息,比叹息更深,像是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得不用力才能把气推出来。然后奥尼尔缓缓抬起头。

秦铭看见了那双眼睛。

泛红的眼白,下眼睑的边缘有一层晶亮的水光,在顶灯的照射下像碎了的玻璃渣。一个在NBA打了十七年、拿了五个总冠军、三座FMVP奖杯、四次入选最佳阵容第一队的超级中锋,此刻眼眶红得像被辣椒水喷过。

沙克?秦铭的语气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你怎么了?

奥尼尔张了张嘴,嘴唇干裂出细小的白皮。他吸了一下鼻子,那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刺耳。然后他沙哑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八度,像是从嗓子眼最深处挤出来的——小子,我累了。

三个字。秦铭后脑勺像是被人拍了一板砖,嗡地一声。他见过奥尼尔在场边笑得像三百斤的孩子,见过他在赛前跳舞扭得像条灵活的河马,见过他在被邓肯打爆之后照样咧嘴说我下一场会扣碎他的牙我累了这三个字,他从未从奥尼尔嘴里听到过。

就在三小时前,总决赛第六场第四节还剩两分零三秒,奥尼尔还在和魔术的霍华德在禁区里肉搏。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回合——秦铭至今想起来牙根都在发酸。皮球从弧顶吊进内线,奥尼尔背身接球,霍华德从身后死死顶住他的腰,那双练出铠甲般的三角肌的肩膀撞在奥尼尔的肋条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奥尼尔沉肩、跨步、转身,左肘扫出一个合法的对抗弧度,霍华德被顶退了半步——就这半步。奥尼尔爆发出那一刻仅存的所有爆发力,双脚离地,双手抓球高高举过头顶,整个人的躯体在空中拉开成一张拉满的弓。

霍华德跳了。他跳得比他整个系列赛都高,那双手臂像两扇铁门封了过来。但奥尼尔在空中的腰部硬生生拧了十五度,右手把球从霍华德的腋下塞进篮筐。球落网的瞬间,哨响,加罚。

罚球线上,全场两万人高喊MVP。奥尼尔擦了把汗,把那颗该死的、重得像铅球的橘红色皮球举到胸前,深吸一口气,膝盖微曲。球出手,弧线高得像致敬天空,然后——唰。空心入网。那一刻秦铭冲过去把他从罚球线上拽起来,奥尼尔咧着嘴笑,牙齿白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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