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莽草原,夜幕低垂,这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刻,可今日的草原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不知匈奴的大祭司们用了何种沟通的秘法,一道道无形的波纹以圣山为中心,顺着风、顺着水脉、传遍了千里草原。
不过半日光景,几乎大半的匈奴牧民耳畔,都回荡起了祭司苍凉悠远的吟诵声。
入夜之后,分散在各处的部落燃起了篝火。
男人们停止了饮酒,女人们放下了针线,就连懵懂的孩童都被长辈按在草地上,面向圣山的方向跪拜。
没有强迫,那是一种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无数人匍匐在尘土里,额头紧贴地面,口中念念有词,诉说着对圣地的敬畏,也贡献着他们质朴而磅礴的信念。
若是秦然此刻置身于那些散布在草原各处的祭坛,一定会惊讶地发现,那些平日里只是用来供奉牲礼的粗糙石柱,此刻竟在黑夜中散发出温润而隐晦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显眼,却像是在呼吸,一下,又一下,将无数看不见的意念,抽丝剥茧般抽取出来,汇聚成一条淡金色的、只有天人境强者才能勉强感知到的流光,向着圣山的方向汇聚。
圣山的外围,秦然并未休息,他已经发现了空中的异样。。
起初,秦然只当是一场热闹。
直到第三道流光划破夜空。
“流星?”
秦然眯起眼,仰头饮了一口烈酒。
那不是流星。
流星坠地,拖尾如火,一去不返。
可这些光点,分明是从草原的四面八方升起,逆流而上,最终汇向同一个终点,那座圣山。
“呵,有意思。”
秦然嘴角咧开,笑容里透着几分兴奋,“看来七日后的大战有趣了。”
秦然放下酒囊,目光穿透层层夜幕,仿佛能看到那座祭坛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所谓的秘术,不过是以举族信仰为薪柴,强行烧出两个暂时的“天人”。
“希望别让我失望啊。”
秦然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见过诸子百家的各种奇门遁甲,可这种集众生愿力于一身的方法,却是头一遭。
这天下,果然卧虎藏龙。
……
整整七日的时间,圣山方向的苍穹都在变色。
原本星河灿烂的夜空,被一种诡异的乳白色光芒笼罩。
山风停了,虫鸣歇了,连最凶猛的草原狼都夹着尾巴躲了起来,不敢发出一声嗥叫。
直到天色灰蒙,
“轰!”
“轰!!”
两声沉闷如雷的声音,几乎同时从祭坛中炸响。那声音不像是空气被撕裂,倒像是某种枷锁被硬生生挣断。
紧接着,无数整齐划一的恭贺声,如同海啸般从四周响起,震得秦然所在的山坡簌簌落土。
“恭贺拜月大人!!”
“恭贺圣女大人!!”
秦然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望向祭坛的方向,眼中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祭坛之上,气氛肃杀。
拜月与沧月并肩而立,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那是天人境特有的波动。
他们原本的桎梏已被暴力冲开,此刻的他们已经实打实地踏入了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
当然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时间一到,秦然来到祭坛外围,他的目光越过那二人,扫向祭坛四周跪伏的人群。
七日之前,这里还有三十多位气势汹汹的问我境祭司,更有不少掌门境的精锐。
可如今呢?那些曾经威风八面的大祭司,此刻却几乎衰减到了极点。
最强的几个,也不过堪堪维持在掌门级巅峰,连问我境的门槛都摸不到了。
“抽干了其他人,成全了这两个。”
秦然暗自摇头,这就是草原的残酷,也是草原的决绝。
再看圣柱顶端。
拜日依旧端坐着,可他的气息却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瘪了下去。
原本属于天人境中期的压迫感荡然无存,如今只能勉强维持在天人境初期的边缘,甚至还有些虚浮不稳。
“有得必有失。”
秦然轻声自语,“不过,总算有点意思了。”
“秦然!”
拜日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沙哑干涩,
“你不是想拿我草原当磨刀石么?今日,擂台给你摆好了,你……可敢登台?!”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草原冰冷的杀意。
“有何不敢?”
秦然朗声一笑,足尖一点。
轻功腾空,踩着空气拾级而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实体的阶梯,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是一种是无声的回应,拜月、沧月两人借外力登天,而他秦然,凭自己登天。
“好胆!”
“狂徒安敢!”
周围的祭祀们红了眼,口出恶言。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拜月与沧月已是神明,而秦然只是个待宰的羔羊。
拜日抬起手,压下了喧嚣,
“此战,秦然对拜月、圣女二人。”
“规则很简单,跌落祭坛者,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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