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荣幸至极。”
秦然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全然未听出拜月话里那层逐客之外的寒意。
他步履从容,神色间既有访友的坦然,又带着几分对未知秘地的探究。
三人沿着蜿蜒的山道前行,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清冽,隐隐夹杂着硫磺与古老香烛混合的气息。
沿途不知经过了多少座嵌在山体之中的洞府,有的隐隐有气流溢出的声响,显然皆有高手坐镇。
直到穿过一片幽深的峡谷,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与前方那些连绵相接、有人烟气息的山脉不同,映入秦然眼帘的,是一座孤峰般的独立洞府。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群山环抱的中心,四周怪石嶙峋,却奇异般地生长着几株苍劲的古松,透着一股遗世独立的苍凉。
这里,便是拜日平日闭关潜修的禁地。
“大人,秦然带到。”
洞府外,拜月收起一路上的阴沉,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神色,躬身行礼。
一旁的沧月也是屏息凝神,垂首而立。
他们对拜日的崇拜,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近乎于对神明的敬畏。
随着二人话音落下,那扇横亘在岩壁之上、雕刻着无数蛮荒图腾的厚重石门,竟无声地向内滑开。
没有机关转动的刺耳摩擦声,只有一股仿佛沉淀了千百年的沧桑气息扑面而来。
“前辈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石门开启的瞬间,秦然并未等待邀请,便径直迈步而入。
这一举动让身后的拜月与沧月眉头同时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这圣地重地,岂容外人如此随意?
但既然拜日未曾发话,他们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得强压下火气,紧随其后。
洞府内部远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穹顶极高,点缀着如同星空。
石壁上刻画着古老的壁画,描绘着祭祀与战争的场景。
拜日的身影从洞府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麻衣,面容苍老,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藏着雷电风暴。
他看向秦然的目光颇为复杂。
曾几何时,秦然在他面前不过是个需要仰视的半步天人境小辈。
那时,有资格与他平等对话的,只有鬼谷子那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可短短数年光景,沧海桑田,秦然不仅踏入了天人境,从其气息的圆融厚重来看,距离天人境中期也已不远。
反观自家的拜月,当年与秦然也算同一起跑线,如今却仍在半步天人境徘徊,迟迟未能触摸到那层门槛。
这种对比,让拜日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物换星移的感慨。
“你我皆为天人境,那‘前辈’之称,以后还是莫要再提了。”
拜日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秦然,你千方百计要见我,如今心愿得偿,不妨直说,你想做什么?”
“此次前来草原,首要之事,是为答谢当初前辈出手相助的恩情。”
秦然拱手,姿态放得极低,却无半分卑微,“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他说话间,手腕一抖,一只精致的锦囊便朝着拜日飞去。
锦囊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拜日只是袖袍轻挥,一股柔劲托住锦囊,顺势便将它引到了一旁拜月的手中。
“既然你有心,那便收下吧。”
拜日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何等眼力,自然看出秦然此行绝不仅仅是为了送礼。
这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掩护,真正的意图还在后头。
“是,大人。”
拜月接过锦囊,打开袋口,仅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袋中装的,竟是数十枚龙眼大小、丹纹隐现的极品疗伤丹药!
此等灵丹,对于不擅炼丹之术的草原而言,简直是救命至宝,价值连城。
不过对秦然而言,这只是秦然举手之劳。
这些丹药,不过是秦然一句话,是阴阳家的云中君呕心沥血炼制而成,如今却成了他随手送人的人情。
“其实你不必如此。”
拜日背负双手,目光投向洞府深处的黑暗,
“当日出手,我并非为了助你,而是在助我们自己。若非丁家那些人插手其中,或许我会亲手斩了你,以报鬼谷一门多年来对我草原的侵扰之仇。”
草原与鬼谷,宿怨已久,绝非一场交易就能化解。
只是当时天下大势风云突变,拜日才不得已而为之。
“无论如何,前辈当日终究是出手了。”
秦然面色不改,语气诚恳,“除此之外,在下此行,确实另有一事相求。”
还人情是表象,借着这个由头深入草原核心,观摩乃至借助其独特的修行体系,才是秦然此行的真实目的。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来应对即将到来的变局。
“哼!”
拜日冷哼一声,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一些,却又透着寒意,“我就知道,你们鬼谷子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说来听听,但我未必会答应你。”
这话一出,方才因收礼而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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