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就这么仰头看着这一瞬间,不知为何,她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笑容。
真好啊....
看到你这么强大。
好似,一切本该就是这样。
她了解贺兰绝月,更清楚对方的性格。
如此优秀的人,若真到修仙界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那对她来说才是最无法接受的结果。
当最后一道裂缝在她指尖轻轻一抹下消失时,轮回谷恢复往日,甚至比从前更稳固。
贺兰绝月转身,朝沈逸所站的方向走来,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中,脚下绽开一圈圈涟漪,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她铺路。
“你在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走吧。”沈逸继续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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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谷外,天光乍破。
当轮回谷的裂痕彻底愈合时,整片苍穹都颤了一颤,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剧痛的愈合,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痉挛。
沈逸站在原地,看着贺兰绝月,依旧是那张脸,依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沈逸觉得喉咙有点干,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要回灵域了。”
最后,沈逸还是开口:“希望人界越来越好。”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贺兰绝月的银发上,声音轻了几分,“你也是。”
贺兰绝月离她不过三步远,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沈逸,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把两人的衣角吹得缠在了一起,又分开,又缠上。
“天命屠我人界,你却希望人界越来越好.....”贺兰绝月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莫名,“你认为,我该信哪个?”
沈逸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静静开口:“她是她,我是我。”
“你跟我是朋友,跟她不是。”
贺兰绝月的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臂之遥。
沈逸闻到了贺兰绝月身上那股雪山巅上最后一缕风,带着刺骨的清寒。
她早该联想到的.....
可为何没想到对方就是贺兰绝月呢?
明明一切都一样....
终究还是不敢也不想相信,自己跟对方有血海深仇。
虽然是天命干的,虽然....
“可你是她分身。”贺兰绝月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质问。
沈逸没有后退,反而微微仰起下巴,直视着那双眼眸。
她的声音不大,斩钉截铁地:“可我是沈逸。”
贺兰绝月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那一刻,两人之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贺兰绝月的手抬了起来,指尖悬停在沈逸的脸颊前,近到几乎能触碰到那层薄薄的肌肤,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她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克制什么,最终只是虚虚地拂过沈逸耳边的碎发.....
贺兰绝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哑意,“可能,这就是命中注定。”
沈逸闻言,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我从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
贺兰绝月收回手,退后半步。
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重新变回了那个人界天源女帝。
冰冷、尊贵、遥不可及。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一丝感情的清冷:“下次见面,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最好祈祷,那时候你已经不是你。”
沈逸深吸了一口气,转身。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贺兰绝月,声音从风中传来:“那你也最好祈祷,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我认识的贺兰绝月....”
说完,她的身影便踏入虚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贺兰绝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伸出手,那片被沈逸站过的地方,还有一丝残存的温度。她握紧了拳,把那点温度死死攥在掌心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小狐狸....”她低声喊了一声,声音淹没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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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
沈逸将魔泪交给墨卿尘,又垂眸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冥烬溪。
她胸口隐隐透出暗黑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把她撕裂。
天灭之核的能量仍旧在她体内疯狂翻涌。
“天灭之核的能量非同小可。”墨卿尘的声音淡淡的:“她能撑到现在不死已是奇迹,醒过来后,极大概率会沦为凡人。”
沈逸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袖口,她张了张嘴,笑了笑:“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她声音有点哑:“凡人也好,延寿丹管够。”
墨卿尘没再说话,把魔泪按在冥烬溪心口。
两道磅礴能量轰然撞在一起,整座竹屋都剧烈震颤,沈逸被气浪推得倒退三步,扶着门框才站稳。
那光芒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天灭之核都这么恐怖,那真正的天灭呢?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暴虐能量逐渐平静,一切开始平息下来....
沈逸走上前瞧去,冥烬溪依旧静静躺着,呼吸平稳了许多。
看起来,比刚才安稳多了。
“要几天才能吸收完两股能量。”墨卿尘说完后,就走到院外的竹椅上坐着。
半晌,沈逸从竹屋内出来,墨卿尘才淡淡开口,说了两个字:“饿了。”
沈逸则是勾唇一笑,挽起袖子就开始当大厨。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她一边颠勺一边哼着小曲,时不时探头看看竹屋的方向。
墨卿尘一直不是话多的人,一切都安安静静,动作优雅得像幅画,当然,整个人也是。
沈逸就爱看她这副模样,笑眯眯地又给她添了碗汤:“师傅,你尝尝这个,我加了点灵泉水,可鲜了。”
两人就这么守着冥烬溪直到第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