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在原着中读过的那一段——欧阳锋在传授杨过武功时,也曾说过同样的话。
只不过那时候杨过是真心实意地要学,而自己此刻——却是被一个疯子当成了他死去的私生子。
这份错位的荒诞感,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九阴真经。”欧阳锋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那可是当年黄裳穷尽毕生心血所创的天下第一奇功。”
他忽然一把攥住尹志平的手腕,“侄儿,你既然回来了,为叔便将这蛤蟆功与九阴真经一并传你。待你练成之后,你我叔侄联手,便是那王重阳复生也不足为惧!”
尹志平被他攥得手腕生疼,却不敢挣脱。他太了解这个状态下的欧阳锋了——疯子的逻辑是自成体系的,你若顺着他的话说,他便拿你当亲儿子;你若逆了他的意,他翻起脸来比翻书还快。
“叔父厚爱,侄儿感激不尽。”尹志平强撑着笑脸,“只是侄儿的伤势尚未痊愈——”
“这点小伤算个屁!”欧阳锋将他的手猛地一甩,站起身来。
他歪着头,目光忽然落在门口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素白身影之上。
“这女娃娃。”他的语气忽然冷了几分,如同一头被入侵了领地的老狼在嗅探着陌生来客的气味,“侄儿,她到底是不是你的女人?”
尹志平正要说什么,叶寒笙却已抢先开口了。
她将软剑收回鞘中,迎着欧阳锋那双阴鸷的眼睛:“我与他只是普通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半分逾矩。”
叶寒笙本就疑心“龙傲天”并非真名——当初龙啸天找上门来,她还曾亲口替他遮掩,说他是什么壹家旁支的后人,此刻见这疯疯癫癫的老者将他从刀兵中抢出,那份关切发自肺腑,绝非作伪,而他又口口声声唤其“叔父”,她便自然而然地将欧阳锋当作了他的亲叔叔,既是亲人,便不加隐瞒。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她说出“只是普通朋友”这五个字时,胸腔中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欧阳锋上下打量着叶寒笙,喉间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如同野兽般的低鸣。
“朋友?”他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咀嚼,语气越来越冷,“普通朋友——为何要拼了命地追上来?普通朋友——为何见了老夫便拔剑?普通朋友——”
他的身形忽然一晃,整个人已如同鬼魅般欺近了叶寒笙身前,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距她的咽喉已不足三尺,“——为何对老夫的侄儿,这般上心?”
叶寒笙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意从那只手掌上涌来。
“她是我的女人!”尹志平猛地撑起身子,一把将叶寒笙揽入怀中。他这一下用力过猛,牵扯了肋下的伤口,疼得他额上青筋暴跳,却咬着牙没有松开。
“叔父,你也是过来人。”他迎着欧阳锋那双阴鸷的眸子,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女人嘛,都是口是心非。她方才那般说,不过是害羞罢了。她早就是侄儿的人了,只是面皮薄,不愿在人前承认。”
叶寒笙被他这般揽在怀中,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脸颊紧贴着他缠满绷带的胸膛,能听见他胸腔中心脏的跳动——比常人略快了几分,可他的手臂却箍得那般紧,仿佛怕一松手她便会被欧阳锋一掌拍死。
她知道他是在演戏。这一路上,他演过不知多少回这样的戏,每一次都是假的,每一次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可她的心跳就是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欧阳锋看着尹志平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又看了看叶寒笙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起的那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红晕,忽然大笑起来。
比方才更加响亮、更加畅快,震得木屋的窗棂都在簌簌发抖。
“好!好!好!”他的手在尹志平肩头重重拍了一下,“想当年你在白驼山上,足足收了三十五个姬妾,个个都是西域数一数二的美人,便是轮一个月都轮不过来。可那些庸脂俗粉,哪比得上眼前这个女娃娃有味道。克儿,你长大了——眼光比为叔当年还要毒辣几分!”
尹志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当然记得欧阳克的做派——那纨绔子弟仗着叔父的威名与蛤蟆功的皮毛,在白驼山上穷奢极欲,来到中原的时候还带着一车从西域精挑细选来的美人。
“叔父过誉了。”尹志平强撑着笑脸,“侄儿不过是——”
“不必谦虚!”欧阳锋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不过克儿你要记住。那些庸脂俗粉,随便玩玩便罢了。可眼前这个女娃娃——她肯为了你闯蛇阵、追到这片沼泽来,便不是寻常女子。这等女子,你便是收为正妻也不为过。”
欧阳锋眼睛里浮起一丝罕见的、如同长辈训诫晚辈般的郑重:“不过有一桩——为叔传你武功时,她绝不能在场。蛤蟆功与九阴真经是咱们白驼山的镇派绝学,便是你那些姬妾也从不曾偷学过半分皮毛。这一条规矩,你须得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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