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破晓闻余响(1 / 1)

尹志平并不知道,在他昏迷的那段时日里,曾发生过一桩极其尴尬的事。

那时他刚从皇宫中被抬出来,浑身浴血,气若游丝。

叶寒笙替他换药,正将旧绷带从他肩头解开,他忽然睁开了眼——不是清醒,是那种昏迷中无意识的、如同梦游般的睁眼。

眼珠转了转,却没有焦距,仿佛在看什么极遥远的地方。

然后他便一把攥住了叶寒笙的手腕。

叶寒笙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拽得朝前跌去,撞在他缠满绷带的胸口。

她下意识想要撑起身子,可那只攥着她腕子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紧接着他一个翻身,竟将她压在了身下。

他的唇贴了上来。没有章法,没有温柔,只有一种原始的、本能的索取。呼吸粗重而滚烫,喷在她的颈侧,让她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叶寒笙整个人都懵了。她想要推开他,可他的伤势太重——胸口缠着绷带,左臂夹着木板,肋下还嵌着没拔干净的碎铁片。

她怕一用力,那些刚愈合的伤口便会重新崩裂。便是这一刹那的犹豫,他的手指已探入了她的衣襟。

她羞愤欲绝,手掌已凝了三分力道,便要朝他肩头拍去。

可掌风未至,他喉间忽然溢出一声轻轻的呢喃——那是两个音节,含糊不清,如同梦呓,又如同在唤一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然后便又沉沉地昏了过去,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她身上。

叶寒笙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咬着下唇,用颤抖的手指将衣襟重新拢好,回过头,恨恨地瞪着榻上那个再度陷入昏迷的男人。

这人——都这副模样了,居然还有这等色心!她越想越气,抬手便想给他一巴掌。可那只手举在半空中,僵了好一会儿,终是轻轻地落了下来——替他将被角掖好。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刻,在另一个时空,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回应那份来自远方的牵引,而叶寒笙恰好在那个节点撞了上来。

这倒与万玉雪那夜有几分异曲同工——都是在他意识离体时,身体替他把该做的不该做的事全做了。

窗外,晨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将整片山林镀成一片淡金。被雨水洗过的空气清冽如泉,混着泥土的醇厚、青草的微涩、以及不知名野花的淡香,从窗棂缝隙间涌进来,将屋内那股浓烈的草药味冲淡了几分。

尹志平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然胸口、左臂、肋下各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那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舒畅却如同春水般浸润着他每一寸干涸的经脉。

他试着运转丹田中的寒焰真气——冰蓝与赤红两色光芒在经脉中交替闪烁,虽不及全盛时期那般磅礴,却已恢复了七八成。

他推开茅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石抹也先正蹲在空地上煮药。厚背砍刀插在身旁的泥地里,刀柄上搭着一块湿漉漉的抹布。面前架着一只黑漆漆的铁锅,锅中药汤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暗绿色的气泡。

他一手执蒲扇,一手捏着长柄木勺在锅中缓缓搅动,那张被刀疤划过的脸上满是从容与专注,仿佛他搅的不是一锅苦汤药,而是什么美味的珍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那张粗豪的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将蒲扇往腰间一插,站起身来,朝尹志平挤了挤眼,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语气说道:“虞大人,你可算是醒了!”

尹志平愣了一下。他的假名是龙傲天,对石抹也先自称完颜傲天——怎么又冒出个“虞大人”来?

石抹也先见他满脸莫名其妙,便挠了挠后脑勺,改口道:“哦——还没成。那该叫你壹大人。”

尹志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壹大人又是什么路数?

便在这时,叶寒笙从另一间茅屋中走了出来。她手中端着一只盛满清水的铜盆,正要去给洪七公擦脸。

听见石抹也先这番话,脚步便骤然顿住了。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一跺脚,铜盆中的水都溅了出来:“石抹也先!你再乱嚼舌根,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石抹也先被这一喝吓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嘟囔道:“末将又没说错。虞家那个规矩——外来的男子娶了虞家的女子,都要改姓虞的。叶姑娘这些时日替壹大人换药、煎药、擦身,日夜不离地守在榻边——这不就差拜堂了吗?末将这不是替你们高兴嘛!”

叶寒笙的脸已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将铜盆往石抹也先怀中一塞,跺了跺脚,转身便朝自己那间茅屋跑去。素白的裙摆在晨风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转瞬便消失在了那扇半掩的木门之后。

尹志平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石抹也先那张写满了无辜的脸,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石抹也先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大人,这叶姑娘武功高,人又生得标致,还会煎药,还会管酒,连洪老前辈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大人,这般好姑娘,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