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伊的脸在一瞬间红透了。她想要移开目光,想要转身逃离,可她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她的双腿如同被钉在了原地,胸腔中的心脏在疯狂擂动,耳中嗡嗡作响。
在她的认知里,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便是拥抱——抱得久了,两个人便会在天地精华的孕育下自然而然地有了孩子。
她以为那便是全部了。
可此刻她亲眼看见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原来不是拥抱——还能这样——然后那样!?
这并非她愚钝。便是在尹志平穿越之前的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类似的例子也不胜枚举。
有一对高材生夫妻,丈夫是博士,妻子是硕士,结婚三年未有身孕,去医院检查,各项指标一切正常。
医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旁敲侧击地询问他们的夫妻生活,才发现这对饱读诗书的夫妇竟以为只要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便能自然而然地受孕。
他们从未有过实质性的肌肤之亲。
还有更纯情的。一个女孩以为接吻便会怀孕,每次与男友亲吻之后都惶惶不可终日,偷偷买来验孕棒反复测试,直到被室友发现,才在一阵哄堂大笑中解开了这个误会。
另一个女孩则恰好相反,她将避孕药当作助孕的药物,每次房事之后都要吃上一粒,结果结婚数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去医院一查,医生哭笑不得。
连现代人都会有这般离谱的误解,更何况是礼教森严的古代?那些待字闺中的千金小姐,出嫁前对男女之事的了解,往往只来源于压箱底的那几幅春宫图,以及母亲临嫁前在耳边含含糊糊地叮嘱几句——“嫁过去之后,凡事都要听夫君的,夜里的事也一样。”
至于怎样做、为何这般做,却是绝口不提。于是多少新娘在新婚之夜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夫君是在对自己行凶,哭着喊着要逃回娘家。
哪怕是黄蓉那般聪明伶俐的女子,当年与郭靖初定情愫时,也曾有过同样的困惑。她自幼丧母,父亲黄药师虽学究天人,却从不与她谈论男女之事。
她只知道自己是从母亲臂窝里出来的——那是黄药师告诉她的唯一一句关于她身世的话。后来她与郭靖情到浓时,也曾私下问过他:“靖哥哥,你说我们若是成了亲,会不会也有孩子?”
郭靖挠着后脑勺,支支吾吾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黄蓉自己翻遍了父亲书房中的医书,才勉强弄明白了个大概。
夏玲伊比黄蓉更甚。黄蓉至少还知道去翻医书,她却连“翻书”这个念头都不曾有过。
她的父亲从未教过她这些。父亲只教她武功,教她做人的道理。
那些关于男女之事的、本该由母亲来告诉她的事,因为她自幼丧母,便成了一片空白。
所以此刻,当她透过窗棂的缝隙看见月兰朵雅与尹志平纠缠在一处的那一幕时,她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劈中了天灵盖。
月兰朵雅正沉浸在那种久违的、毫无保留的交融之中。
她能感觉到哥哥的意识尚未苏醒,可他的身体已开始本能地回应她。
榻边的帷帐被穿堂风吹得轻轻拂动,如同一张被春风揉皱的薄纱。
她的指尖在他紧皱的眉心上轻轻划过,想要抚平那道几乎刻进骨血的皱痕。
“哥哥,”她在他耳边低低唤道,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你答应过我的——绝不会死。你不能食言。”
昏迷中的尹志平似乎听见了什么,喉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那道紧锁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眉峰,竟在这一刹那微微松动了半分。
月兰朵雅心中一喜,正要再加一把劲,却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那声音又尖又脆,如同一根被骤然崩断的琴弦,在这静谧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月兰朵雅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而起,一把扯过锦被捂住自己的胸口。
她霍然回头,便看见夏玲伊正站在窗外,一只手指着她,嘴唇剧烈地翕动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震惊、羞愤与难以置信。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恰好落在夏玲伊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里。
“你——你们——不知羞耻!”
月兰朵雅又好气又好笑。她将锦被裹得更紧了些:“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
她顿了顿:“倒是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偷看别人夫妻的闺房之乐,这才叫不知羞耻吧?”
夏玲伊被她这番话噎得满脸通红,嘴唇翕动了数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月兰朵雅面上说得坦坦荡荡,心底却也在暗暗叫苦。
曾几何时,在回终南山的那艘船上,她也曾与焰玲珑一同躲在暗处,偷看尹志平与李圣经在船舱中抵死缠绵。
那时候她看得面红耳赤,心跳如鼓,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经历比那更羞人的事了。
谁曾想,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竟轮到自己被人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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