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可能是个猫年吧(1 / 1)

在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兮眠问舒杲,伤心吗?

舒杲很平静地摇了摇头,漂亮的漆黑瞳仁闪过一丝茫然。

后来他就开始做噩梦了。

说不上来是哪种噩梦,只晓得恍若一夜都在被人追着狂奔,逃命时四处碰壁,有各种斑斓的意象在扑朔。

不过两三天过去,舒杲有了黑眼圈,并且白日更加沉默,坐着发呆。

于是猫十七有了重任,开始每日陪睡。

可能因为猫爪猫脑袋毛茸茸的手感实在太好,舒杲渐渐恢复了正常睡眠。

只是每天醒来,本来趴在枕头上的猫团子会变成流在主人胸口的一条。

舒杲觉得有猫真好。

兮眠表示——有、有点闷。

还是猫窝更舒服一点。

除夕很快到来。

排骨在砂锅里炖得咕嘟嘟冒泡,整个房间都充盈了美妙的香气。

舒杲把鱼蒸上锅,开始炒青菜。

兮眠——兮眠在客厅画画。

猫小姐优雅地立在画板前,用猫爪蘸取了颜料,往遒劲的树枝上戳梅花点点。

疏落有致,浓淡相宜。

猫小姐很满意自己的寒梅画,顺便感谢友情画好树枝的舒杲。

兮眠想了想,又蘸点墨,在画底部留下一排渐远的猫爪印。

哦,她真是个画画小天才!

舒杲的手机提示音响了。

兮眠走过去看。

“儿子,新年快乐。你蒙蒙姐姐初九要办订婚宴,我们都很希望你可以来。”

后面附了时间地点,发件人舒均。

兮眠回忆了一下,蒙蒙应该指蒙茜,她和舒杲没什么血缘关系,是舒均继任的女儿。

兮眠又翻了下记录,舒均基本是逢年过节发个祝福了事,舒杲简单回一句同乐,没想到舒均还有心邀请舒杲参加订婚宴?

叼着手机,兮眠到厨房找舒杲。

舒杲刚把一盘小青菜盛好,点缀了一点彩椒在上面。

他见兮眠过来,扬唇一笑,眉眼弯弯,有很纯然的稚气,但整个人戴着围裙又透出一股居家的安宁气息来。

“你饿了吗?”

“喵!”

兮眠把手机推给他看。

舒杲看过之后,用眼神询问了她一下。

“喵~”(随意!)

“那就不去了。他更喜欢能言善谈的人。”

兮眠明白了。

解决掉小插曲,晚餐就绪。

一人一猫享用了丰盛的大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正在直播各地的新年盛况,本市的新年狂欢也正在进行。市民们在广场上跳舞、嬉闹。

兮眠看得来了兴趣。

她抬起猫爪指向电视,“喵!”又去玄关叼过来舒杲的帽子,亮晶晶地望他。

舒杲一开始是拒绝的。

“人太多了。家里看一样的。”

兮眠决定要去。

孤僻总避着不见人哪行呢。他既然可以夜跑,也可以适应一下这种大型集体活动,一点一点来。

舒杲把帽子抢过来,兮眠凑近开始拱他脖子。

他怕痒,而且他身上有淡淡的香。

兮眠用脑袋一阵蹭,又用尾巴去扫他的手,自己撸人撸爽了,舒杲也表示投降了。

奈斯。

一个人一只猫一上街就感到了不同平日的氛围。

各式烟花在夜幕里竞技,孩子在路上播种欢笑,穿着外骨骼的商贩背着高高行囊向周围摩肩接踵的路人兜售卡通气球、手提灯、零食。

高空磁悬浮导轨上无人驾驶的胶囊巴士车身成为花灯的投屏,不断变换着样式。一列悬浮的花车从空中公路驶过,穿着复古衣裳的演员们撒下彩箔和糖果。

在喧闹和热浪中行进了两条街,舒杲来到了中心广场。

兮眠被戴了牵引绳,但因为路人实在太多,还是被舒杲抱在怀里行进。也正因此,她感觉得到,舒杲比之前要放松一些了。

曾经舒杲在面对路人的打量时,虽然面上视若无睹,却会微微抿紧唇角。现在如果有路人打量他,他撸两下猫就放松下来了。

广场的中央大舞台歌舞表演正在进行,在他们上方,高达十数层楼的全息投影向四面八方的观众转播着盛况。投影旁边一整栋光屏滚动着网友们实时祝福弹幕。

舒杲在广场边缘挑了个背靠灌木丛的长椅坐下来。

因为他全副武装又安安静静,周围的人观察他几眼都自觉给他留了空间。

他开始认真的欣赏。

欣赏歌舞演出,欣赏欢闹盛况,欣赏这四周芸芸众生的悲欢喜乐,人生百态。

舒杲快把自己坐成了一尊雕像。

他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是一种纯然的观望,游离于一切热闹之外。

兮眠也不闹,这程本意也是让他感受下节庆的氛围。它乖巧地卧在他膝头,不时蹭他一下,他回以摸摸头。

舒杲穿的很厚,他感觉不到身上小猫的体温,但能感觉到它带给他腿部轻微的压力,不时的触碰有些痒,他极力着适应这种奇妙的感觉,一种会让他心中一角软下来的感觉。

时间不知不觉得流淌过去。

变成猫还是有不便的。至少这种人多的场合她就没办法平板敲字。若是阿飘状态,手机就可以敲字,打字还很快,这样就能和他聊天了。

舒杲垂眸望它,“怎么了?无聊吗?”

兮眠摇一下头,紧接着打了个哈欠。

“……”兮眠。

舒杲失笑,伸手揉揉它的猫耳朵。

歌舞结束,人们开始在响起的音乐中尽情欢歌,等待自己被随机选中,影像登上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

入夜渐深,狂欢的人群慢慢散去,偌大的广场空旷下来,只留光屏还在播报着元宵祝福,智能清洁机器人开始入场工作。

“舒杲?”

“舒杲!真的是你!”

兮眠的小憩被吵醒,她抬头看面前两个青春靓丽的姑娘,猫眼有些迷茫,咦?孤僻er的桃花?

舒杲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低头开始撸猫。

两个姑娘显然知道他的性格,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

及肩短发的姑娘神色冷淡一些,她刚才只礼貌地冲舒杲点了下头。

另一个长卷发的姑娘浑身洋溢着开心,“要不是蒙蒙说我还不信,真的是你呀舒杲。好久不见。”

舒杲没抬头,专心地撸满脑袋,不知怎么回事扯到了猫胡子,痛的兮眠一声喵。

“呀,你居然养猫了吗?它可真可爱!”

卷发姑娘说着俯下身来想摸兮眠,忽然被摸了脑袋的兮眠吓得猫眼圆睁,窜出舒杲怀里,跃至椅背,贴舒杲站着。

开玩笑,好歹内里是个人,再漂亮妹妹也是陌生人,哪能随便给摸!

卷发姑娘有一瞬的尴尬,她看出了舒杲的不满,后退几步,拉了拉蒙蒙的手。

蒙蒙这时翻了个不耐的白眼开口,“初九我订婚宴,诚邀你前去。记得赏光。”

蒙蒙说完和卷发姑娘一起走了,后者一脸歉意地回望了一眼。

广场上愈发寂静,没有了人群阻隔后寒意沁人。

舒杲拉着牵引绳那头开始回走。

他在前面走着,小猫在后面安静跟着。

地上不知是谁洒了饮料,留下一团结了薄冰的泥泞,他刚要跨过去,感觉到了一股拉力。

十七正扯着他的裤脚往一旁拽,怕他踩到。

舒杲低头打量了它一眼。

“喵!”兮眠松嘴邀功地叫了一声,猫尾末梢轻轻摇了摇。

他好像无声叹息了一下,朝她伸出手,“上来吗?我看得到。”

那……那还是选择美人怀,人力车吧。

刚进屋,兮眠还没从身陷温暖室内的舒畅中回过神,舒杲忽然深沉地望过来。

“走,洗澡。”

what?!

兮眠震惊中被舒杲拎起命运的后颈皮,带到浴室。

舒杲的洗漱间不大,但收拾的干净整洁。

他把兮眠放在接水台边上,开始给洗手池子蓄水,一边还记得用手试探了下温度。

兮眠:瑟瑟发抖想逃跑。

但不洗澡显然不行的,兮眠自己心里也觉得应该洗,就是能不能自己洗?

猫猫自己洗澡好像是有些难度。

舒杲专注地接水,侧脸棱角分明的帅气,泡在池里的手骨节分明,纤长白皙。

算了,是美人在服侍她!她搞什么矫情!早洗早轻松!

于是,水刚接的差不多,兮眠就一个猛子跳了进去——然后,被呛到险些英年早逝。

舒杲把它捞出来,眼睛里带了丝笑意。

桃花眼就应该多笑笑啊,春风拂面,寒冰消融。

他一手托着她的肚子,让她刚好浸泡在温热的水中,另一手轻柔的揉过她的茸毛。

哇,太舒服了吧!

兮眠抬起脖子,给他挠,等他洗完了脖子朝他喵喵夸奖。

由于兮眠的高度配合,舒杲很快帮它洗完澡,并吹干。

兮眠从镜子里打量自己的优越猫猫侧脸,还有猫猫眼线,爪爪也是可爱的粉色肉垫。

完美的小猫咪!

舒杲拍了拍她的脑袋,把她抱去客厅。然后自己也洗完了澡,换上了宽松的居家服。

已经凌晨三点了,舒杲没有睡觉,他进入卧室开始激情创作。

兮眠叼着一只小鱼干趴在电脑桌边看。

这回画的依旧是灯火。

很奇怪的仰视角度,烟花在头顶的花车上绽放。

这幅画他肝到了太阳出来,小憩几回的兮眠再度醒来终于看到了全貌。

是个近景,入目是男人的脚和一只小猫咪正迈步朝前,占据了画面上方三分之一。

男人脚下是占据画面三分之二的水泊,连同他和小猫一起,整个世界的热闹都被水面映射。

很奇妙的角度。

他和它明明身处漫天烟花之下,又因为只是倒影的缘故,他和它又像游离热闹之外,水面将喧闹隔在其中,真实的世界肃冷又温馨。

兮眠喜欢这幅画。

这幅画里它和他走在一起。

舒杲正在收尾,兮眠看到他憔悴的面容,跳下桌子去客厅叼了零食和饮料进来,又去浴室叼过来一条湿毛巾。

因为要考虑食物的分量和叼的方式,又要考虑怎么叠起毛巾不让它拖在地上,兮眠费了一番功夫搞定一切的时候,画已经完成。

舒杲拉上帘子,趴在床上到头睡着了。

唉。

兮眠叹了口气,认命地叼着毛巾勉强擦了擦他额上汗水,轻轻在他身边团起身子伏下。

睡吧睡吧,昨天可熬一宿了。

晚安呀,舒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