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指使她来揭穿我的身份,同时又不想被我知道是谁,所以杀了她灭口。”
周演想了想:“会不会是柳拓?七月初,主子刚到济州府时,他就曾以雄黄酒来试探你,最近稽查司和按察使都在查他,估计他坐不住了。”
“他之所以试探,正是因为不敢确定我的身份,”萧楹手里转着支狼毫,“不过,现在未必了,利用柳夫人做挡箭牌的人,未必不想故技重施,把我的身份捅给柳拓,利用他做些什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周演:“柳拓快要被孟按察使逼疯了,还能如何利用?总不能狗急跳墙,来刺杀主子吧?”
贪赃罪再大,不过罪员自己波皮实草,刺杀亲王那可是谋逆,是要满门抄斩的。
萧楹轻笑:“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柳拓当然没有这个胆量。
收到方春笠假冒越王笔迹的回信后,柳拓就打算甩手不干了,韩家父子每次来劝他都假装不在家,其实缩在书房里写告老辞官的折子。
一连躲了六七天,韩家父子强墙闯了进来,踹开了柳拓的门。
“不想干也得干!”韩父说:“杀了良王,孟致不成气候,你便可高枕无忧,若是不杀,良王借你攀咬越王殿下,到时候你别想能全身而退。”
柳拓险些气厥过去:“那位可是亲王,这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韩父冷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自己冒充不三不四的身份跑来济州府,出了意外能怪谁?到时候就跟崔雪容一样,摔水里淹死了,既非天子脚下,没那么多人较真。”
柳拓斜眼看着他俩:“既这么容易,你俩怎么不去干?”
还掉水里淹死,当稽查司是旱鸭子吗?
韩家父子见劝不动他,只好退了一步:“这样吧,不需要你动手,但你也别想躲开,咱们定个计划,你负责把稽查司引开,我们父子派人动手。若这也不行,我们现在就砍了你的头,去给越王殿下一个交代。”
看来今日不掌舵也免不了登贼船,柳拓想想,反正近来稽查司已经咬紧了他,吸引他们的注意倒不是难事。只要他不经手,以后就算出什么事,他也有脱身的可能。
遂勉为其难地应下了。
韩氏父子正琢磨着定什么计划时,方春笠不请自来,说可以为他们出主意。
一开始,韩氏父子还有点不信任他。
方春笠说:“同为越王殿下效力,咱家为何会知道你们要杀良王?自然是越王殿下告诉我的,让你们听我的指派。”
韩氏父子觉得有理,问他有什么瞒天过海的好法子,最好还能栽赃给柳拓,反正他已经被查漏底了,虱子多了不怕痒。
方春笠道:“暴民。”
他态度温和,言笑晏晏:“这些没有见识的穷苦百姓,好挑拨,好控制,死不足惜。能背上围杀良王的罪名,已经算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造化了。朝廷到时候要追究,最多只能追究到柳拓为官不慈、逼反百姓这一层上。”
韩氏父子面面相觑,都觉得这招又高明又狠毒。
今年雨水丰沛,济州府周遭的县,塌方情况比往年都严重。
府衙虽然下了告示,雨季过去前禁止下矿,但朝廷的摊派不减反加,缺少的精铜要折成钱,让矿民们自己承担。
有许多矿民撂挑子成了游民,游民被有心人聚集挑拨,成了暴民。
方春笠尚未入城时,就试着激化过一次官民之间的矛盾,虽然没能成功杀死程清徽的得意门生,但让他确定了这一招的确好用。这次要杀的是良王,他会运用得更加纯熟。
且绝不会让人查到他身上。
*
八月二十三日,彻夜暴雨后,济州府外的矿山又塌方了。因为矿民偷偷下矿,埋进去六十多个人。
此事不归孟致管,但别人都不想管,他不忍心不管。
他怀抱着乌纱帽冒雨往衙门外走,正想着去哪里借些人手,却见衙门外不远停了一辆马车,一只玉骨折扇挑起车帘,露出一张清挺隽秀的面容。
孟致快走几步,赶上彻来:“含章在此,是有事找我?”
萧楹将他上下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