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冷静了片刻:“先去见母亲,这些事之后再说。”
望着窈贞纤弱的背影,想想她那些绝情的话,孟致忽然有些后悔。
他心想,也许他的方法错了,对她有再多的心疼和怜惜,都不该表现出来,纵容她竟敢生出分开的野心。虽然明知是气话,也实在让人恼恨。
他应该像从前一样训诫她、教导她,让她低垂着眉眼,跪在榻边含泪恳求他的宽恕。
他不该将旧戒尺遗在老宅,看来,要另寻一把新戒尺了。
……
窈贞走进赵氏屋里,被浓重药气里夹着腐臭的味道呛了一下,只觉胸腔翻涌,几欲呕吐,立刻捂着嘴退出去了。
李大夫正在给赵氏施针,见状若有所思,赵氏却立刻拍榻骂道:“仲行!这就是你费尽心思请回来的孝顺儿媳!倒不知她何时成了个娇娇儿,在我跟前摆起来闺秀的谱,全无一点孝道廉耻!还来登我孟家门做什么,叫她滚!”
李大夫劝她:“老安人莫要动怒,当心逆了气血。”
孟致走到窈贞身边:“怎么了,可是哪里身体不适?”
窈贞缓了好一会儿,唇色还是白的:“没有,可能就是舟车劳顿。”
孟致说:“那你忍忍,习惯一会儿就好,莫为此惹母亲不悦,去跟母亲见个礼罢。”
窈贞不想立刻进去受赵氏的气,倚着墙又歇了几息。孟致想想,悄悄去给她倒了杯水,出来却见她正帮着秦阿婆一起提水桶。
孟致不在这几天,家里都是秦阿婆在照料。
窈贞既感激她善待敏儿,又心疼她上了年纪,从她手里接过水桶:“阿婆,放着我来。”
当着孟致,秦阿婆不好跟她强争,眼睁睁看着她将水桶提上三层台阶,一路稳稳地送进了屋里。
窈贞放下水桶,刚舒了口气,满屋浓郁难闻的味道又争先往她肺腑里钻。
这次她不仅是觉得反胃想吐,眼前也突然开始晕眩,打着转儿地站不稳,险些一头栽倒,被抢步赶过来的孟致扶住了。
她听见孟致急切地唤她:“贞娘!贞娘!你怎么了?”
秦阿婆和李大夫也围了过来,但她难受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嘴唇颤了颤,混沌着陷入了黑暗中。
像是睡着了,窈贞做了一个梦。
梦见三郎带她回崔家,说要重新补一个婚礼。
婚礼十分热闹,宾客如云,满堂欢笑。窈贞顶着红盖头坐在喜房里,等啊等,等到宾客都散了,月亮爬上中天,也不见三郎进门来见她。
她的心情从激动到平静,又从平静到忐忑,想要自己掀盖头时,终于听见了脚步声。
盖头被挑起,眼前红衣映衬的却非三郎,而是孟致的脸。
孟致冷冷对她说:“你一天是孟家的媳妇,一辈子都是孟家的媳妇,我从未准许你离开孟家,你怎敢背着我另嫁?”
他手里握的并非揭盖头的挑杆,而是孟家那把古旧的松木戒尺。
他扯着她跪在地上,俯视她道:“你犯了大错,除衣受诫罢。”
窈贞尖声说不要,她不要做他的妻,她不要做孟家的媳妇,她不要挨打!
她挣扎着要跑,孟致的手却牢牢箍住她的肩,像押犯人的枷锁,越来越紧,怎么也挣不开。
但窈贞也是铁了心去挣,这一挣,陡然就从梦里醒了过来。
意识到这是梦的瞬间,窈贞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她察觉自己肩上的确按着一双手,一抬头,看见孟致的脸,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好似噩梦追到了跟前,捂着脑袋尖叫出声。
“贞娘,贞娘!是我,我是郎君,莫怕。”
孟致想安抚她,却不料她挣得更厉害,直到浑身没了力气,才大汗淋漓地安静了下来,慢慢闭上失焦的双目。
好一会儿,她哑声问:“我这是……怎么了?”
“别怕,是好事。”
孟致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高兴,伸手温柔地抚过她鬓角:“方才李大夫给你诊过脉,说你是有喜了。”
话音落,门口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谁仓促间撞倒了椅子。
窈贞还在为这个消息震惊得回不过神,下一刻却听孟致道:“含章?你怎么来了,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