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弹不了了,仲行,我没用啊,好端端怎么就摔了呢。”
孟致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也似刀割似的,安慰了她几句:“母亲撑持起整个孟家,到了享福的年纪,让母亲操劳是儿子的罪过。母亲放心,儿子这几天就去把官辞了,安心在家侍奉母亲,决不让母亲少人照顾。”
赵氏激烈反对:“不行!我便是立时死了,也决不叫你辞官!”
孟致:“母亲若有三长两短,儿子更要辞官守孝。”
赵氏狠狠拍着榻:“我养你这么大,是为了叫你光耀孟家门楣,不是让你守在跟前做腌臜活儿!你要孝顺,就听我的,决不许辞官!”
“可是母亲跟前总要有人,眼下这情形,娶妇是来不及了。”
孟致觑着她的脸色,缓缓道出自己的意图:“不然……咱们把贞娘接回来吧?”
赵氏冷哼一声:“接她做什么,回来看笑话?”
孟致道:“从前母亲的腿犯病,都是贞娘帮着揉按和敷艾,眼下让她来照顾再合适不过。贞娘独自在云集县老宅过得困苦,咱们接她来,也是为了让她有靠。”
赵氏:“只怕她未必肯来。”
孟致:“怎么会,若她知道母亲病了,肯定会主动来探望。”
这样说,将赵氏的里子面子都照拂了。
赵氏果然不再反对,将头扭向了里侧。
孟致小心掩着心中的高兴:“那我这两天就将她接来。”
*
秦阿婆将孟家发生的事情禀告给萧楹知晓。
萧楹正在往宫里写信,闻言目光陡然变冷,凉凉嗤笑道:“原来至孝之人是这样做事的。”
窈贞在他旁边学着描字帖,乍听说这事,也被惊着了,怔怔搁下笔:“怎么会是他做的?孟致一向最孝顺他母亲,怎么可能故意让他母亲摔倒,他是疯了吗,他这样做图什么?”
萧楹说:“自然是图破镜重圆,重修旧好。”
窈贞不理解:“当初休妻,未见他违逆母亲,如今日子好端端过着,他怎么突然……”
难道是上回不肯让他进门,把他刺激坏了?他想叫她回孟家,是为了抽打她一顿?
她想不通,可是济州府不能继续待下去了,窈贞说:“那我明天一早就回云集县去。”
此事发生的猝不及防,但萧楹不打算让她走:“回去做什么?难道真遂了他的意,继续到他娘身边伺候?你又不是他家的奴婢。”
窈贞:“我若不回去,家里无人,没法交代。”
萧楹:“要交代容易,一把火烧了孟家宅子,塞一具死尸给他,也算交代了。”
“三郎,”窈贞无奈,“孟家那条巷子,想烧得认不出人,势必要殃及邻里的。”
阳大嫂家刚盖的新房子,下个月就要娶妻,倘一把火烧了,叫人家怎么过呢?
“而且,我如今走了容易,但你我想长久做夫妻,将来倘与孟致再见,恐怕比今日更难解释。我非他外逃的妻妾,细说起来,没有哪里对不住他,我不想这辈子都躲着他走。”
她所言的确有理,可这世上任何事都能讲出三分道理。
人做选择,往往凭的不是道理高低,而是欲望与本心,在被选择这件事上,萧楹从来都是做最坏、最悲观的打算。
萧楹静静望着她:“你不想躲着他走,所以以后就要躲着我走,是吗?”
她这样软泥人儿的性子,这些时日好不容易产生动摇,鼓起勇气想带敏儿一起脱离孟家。
孟致偏偏这时候跳出来裹乱。
他能为了窈贞让自己的亲娘摔断腿,之后指不定还能做出别的什么。窈贞是极易心软、极易动摇的人,若是回去后发现孟致变了,不再对她动辄训诫、不再整日挂着一张犟驴吊丧的脸,那她会不会也对孟致心软?
毕竟那是一起生活了十七年的人,比他之短短一月,感情自然深厚。
何况选了孟致,敏儿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她不必再思念敏儿夜里偷偷哭泣,也不必再担惊受怕敏儿会遭人期付。
易地而处,萧楹简直要替她心动了。
窈贞仍在孜孜劝他:“怎会就到了这个地步?三郎,你我的关系不宜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