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灿灿,映照他脸上温柔似水的笑,比这满楼仙境更迷人,窈贞脸上有些发热,点点头,晕晕乎乎就抬脚往楼梯上走。她一步步走,萧楹在身后一步步跟,隐隐有种逼迫的架势。
可怜的窈贞,像志怪传奇里没见识的昏头书生,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自己是被骗进了怎样一个妖精洞府。
直到她满含期待推开萧楹专属的那扇门,陡然被满室赤红盈满了眼——
墙上垂挂大红喜幛、窗上贴着双喜剪纸、地上铺着红氍毹,落地和合二仙红绸屏风前,是静静燃烧的一对臂粗的龙凤喜烛。
更过分的,红纱帐里鸳鸯被,鸳鸯被上铺着一对新人的喜服。
窈贞吓得屏住了呼吸,心里还像头钻沙子的鸵鸟一样自欺欺人:走错了吧……是不是误入了旁人的洞房啊?
快跑!
脚下一动,“咔哒”一声,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
窈贞转身对上萧楹,这狐狸精变了脸,哪里还有什么温柔似水,凉凉笑着打量她,只差露出獠牙。
“贺、窈、贞。”
他一字一字逼近她,迫得她无路可退,漂亮的折扇沿着她侧脸轻轻划过,抬起了她的下颌,窈贞被迫与他对视,望见他清俊的面容被这满室朱红映出了惊心动魄的美,眉眼愈深、朱唇更殷。
低首在她耳边道:“良辰吉日,今夜咱们好好算账。”
第38章骗婚:闹着玩的。
龙凤烛前摆着笔墨纸砚,墨是金墨,纸是红纸。
萧楹将她推过去,提笔蘸了墨递给她:“自己的名字会写吗?不会写就按手印。”
窈贞欲哭无泪:“三郎,你这是要卖了我吗?”
萧楹轻嗤:“卖你?连纸墨钱都回不来,就算宰年猪,也得养肥了再说,别害怕。”
窈贞低头去看那红纸,这是极名贵的龙纹泥金笺,窈贞不识货。纸上已写了许多漂亮的字,窈贞认识的也不多,纸首“婚书”两字,她只认得一半。
“下面这个是休书的书,上面这是什么字?”
萧楹险些被她气笑了,他指着“婚”字道:“契,这是你我之间的契书。”
“契书?”
“契书就是约定的意思,我助你得子,你侍我枕席,事成之后两不相欠。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是,但……”窈贞隐隐觉得不对:“这种事还要写下来吗?万一被旁人瞧见……”
萧楹道:“不写下来,将来你反悔了赖上我怎么办?我儿子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再多养,立了契书,将来不怕你赖上门打秋风。”
窈贞替他想想,觉得有道理,提笔在落名处,又抬起头来看他:“我只会写贞字。”
但她不想按手印,她被卖到孟家时就是按的手印,她不喜欢。
“我教你。”萧楹从身后贴过来圈住她,下颌枕在她肩上,衣上冷香幽沉,窈贞下意识挺直脊背屏息,然后又偷偷偏头嗅闻。
他好香呀,像雪一样香。
“专心看字,我只教这一遍。”萧楹左手扶着她的腰,右手把持着她的手腕,横折竖提,慢慢勾挑,写下了“贺窈贞”三个字。
又问她:“有表字吗?”
窈贞摇头。
萧楹想了想:“那就暂记作窈窈,待你以后识字多了,再给自己取个喜欢的。”
说着又握住她的手,在名后慢慢写上“字窈窈”。
然后萧楹松开她,重蘸了墨,在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萧楹,字士瞻。
他的字真好看。窈贞仔细看了几眼,想把这几个字记住。
萧楹写罢搁下笔,小心用镇纸压住四角,等金墨晾干。他揽着窈贞往里走:“去换衣服,拜堂。”
婚书还能期付窈贞不识字,但拜堂她明白,是成亲才能做的事。她弓了腰想往后退,却被萧楹提犯人似的押住颈,直推上了喜榻,与铺开的华丽婚服滚成一团。
萧楹自顾自地解衣:“快换,莫误了吉时。”
窈贞急道:“不能拜堂,拜了堂就成夫妻了!”
“不拜堂?”萧楹短促轻笑,垂眼乜着她:“不拜堂,又想敦伦,什么意思,嫖我?”
窈贞听了这话险些从榻上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