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她不吃,孟致陪着挨饿,窈贞已料想到了这二人的德行,早早先将敏儿和自己喂饱,然后在傍晚家家炊饭时分,冷锅冷灶,大家一起臊眉耷眼地吊丧。
第三天孟致休沐,请窈贞到院里说话,问她:“贞娘,你心里怎么想?”
窈贞看出他有些动摇了,只是不忍亲自说出口,所以要她自己斟酌。
但窈贞被敏儿这条线牵着,是决计不会松口的,她垂着眼抹泪,楚楚可怜道:“我舍不得郎君,我若走了,以后谁管郎君添衣加饭呢?我又不是奴婢,将我卖到哪家,就伺候哪家,我若离了孟家,只有死路一条罢了!”
孟致长叹一息,贞娘倒是贞烈。
但他这几日愁得已经快生白发了。
于情于理,他都不愿休弃发妻,可是情理再深,也压不过孝道去,他便是饿死自己,也不能饿死亲娘。
有些事,拖一日,伤害就深一日。
孟致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哽咽:“贞娘啊……”
窈贞提起一颗心,等着他给自己定死罪,想着倘若哀求无果,还能有什么法子。
这时候,有人敲孟家的门。
也许是媒婆。
二人都这么想,西上房里赵氏也觉得,拄着拐,一步一颤地走到堂屋门口,远远望着这边。
孟致:“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头并非媒婆,却是位潇洒轩举、姿容隽朗的熟人,那人一抱拳道:“孟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孟致惊讶:“崔公子?”
听到这个声音,窈贞猛得抬头,脑袋里还是懵懵的,脚下已走到了门边。
竟然真的是崔瑛!
他身着鹤白色的纻丝直裰,窄腰乌玉带,执一枚玄骨泥金折扇,十分潇洒利落地站在孟家门外。盛夏天光直照在他眉眼鬓角间,他微微眯着眼,嘴角似乎含笑,整个人却有种冰雪里走出来的清润气度。
有路过的街坊四邻纷纷打量他。
窈贞也直直望着他,心里翻江倒海似的。
方才在孟致面前落泪,只是一种矫作的手段,此刻她眼泪一颗接一颗砸下来,却是止也止不住的委屈。
萧楹的目光掠过她的脸,微微一沉,却只淡淡唤道:“嫂夫人。”
窈贞忙背过身去擦泪,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26章离了!!!:离了离了离了。
萧楹以为,她走得那样决绝,是笃定了回家有好果子吃,结果这会儿见了,还哭得像棵没娘的小白菜。
相别一个月,她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萧楹不动声色移开目光,对孟致道:“云集县的庙太小,我来邀孟兄出山……有吃的吗,一路来得急,还没吃晌饭呢。”
窈贞说:“我去煮碗面。”
她转身往灶房去了,孟致请萧楹进门,在树荫下的石桌边坐下。
萧楹见他一脸愁容,问:“怎么了?”
孟致摆摆手,有气无力道:“先说正事罢。”
那就先说正事。旁边木桶里有水,萧楹沾水在石桌上画了几笔,又拾起几块石子搁上。
孟致一瞧便知:“这是济州府的州制地图,水痕是官路,石子代表县,那周围这些砂砾代表什么?”
萧楹:“代表每个县矿务司的腐蛀情况,云集县算是肃清了,别的县依旧如故,甚至变本加厉。咱们查云集县的时候,已猜到济州府里有串联此事的大蠹,我抓住秦旌通匪,旁人就一股脑将脏水往秦旌身上泼,他一个地方参将,品秩与能耐都不够格,我在济州府留心了些时日,猜测真正说得算的人,大概是柳巡抚。”
“柳拓,柳逢生的祖父?”
“是他。探子在他家里发现了一座地窖,墙是用银砖砌的,里面堆满了珠宝地契。”
孟致脸色肃冷:“历任巡抚,没有不贪的,但他也太丧心病狂,区区一个州巡抚,贪赃之巨堪比两淮巡盐,这让州府百姓何以堪?何况有他首倡,底下官员恐也肆无忌惮。”
萧楹啪一声收了折扇:“孟兄可愿随我去济州府,宰了柳拓这头年猪?”
孟致问:“怎么去?”
萧楹:“济州府原按察使刚递了辞官告老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