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1)

夺养媳 谢卿恩 1405 字 1个月前

人来人往,脚步匆匆,看这动静只怕症状不轻。突发急症……会是什么急症呢?在孟家时怎没见他发作过?若是娘胎里带的,她为了照顾敏儿,怀孕时曾向李大夫请教过许多,也许能帮上忙。

可是……要去看看吗?

她已知道了崔公子的心思,崔公子也知道了她已知晓,两人应该从此避着走,否则与私相授受何异?

她不该去,这不合妇道。

窈贞一路忧心忡忡,回过神时,一只脚已迈进了崔瑛的东院。

只好叹一口气,自我安慰道:来都来了,毕竟人命关天,万一她真能帮忙呢?

东院里灯火通彻,侍卫们并不阻拦她,窈贞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趋步走进屋里,停在屏风边,看见了里头那两人。

崔瑛刚沐浴过,换了身舒适的素色明衣,静静卧在竹躺椅里,鸦色的长发从椅背搭下来晾着,正湿淋淋往下滴水,地上已积了一滩水迹。

他脸上盖着本书,似乎睡着了,但应该没有。

因为周演正烦躁地走来走去,嘴里不住地骂人:“柳拓那老匹夫,不年不节故意叫雄黄酒,摆明了就是为了试探主子的身份,可他为何突然起疑?知道主子对雄黄过敏的人不多,等我查出是谁告密,必亲手将其舌头剪成条,割开他的头皮灌二斤水银,再……哎呀,孟夫人,你怎么来了?”

崔瑛虚弱的声音从书底下传来:“我醒着呢,不必诓我,她早吓破胆了,不可能这会儿过来。”

窈贞脑海里忍不住想象一个人被剪了舌头灌水银的惨状,又想起崔瑛警告她说再偷听就割耳朵,连忙伸手将耳朵捂住。

声音忍不住哆嗦:“我我……我听说崔公子发急症,对不住,我不是故意要来的,不是故意想偷听……”

崔瑛揭了脸上的书,朝她望过来,醉意朦胧的脸上浮现惊诧的神色:“真来了?”

窈贞的脚步向后退:“既然崔公子无碍,那我就不打扰了……”

崔瑛轻笑道:“你是来看我死没死,吊丧来了。”

窈贞:“不,不是,我想着万一能帮上一二……”

“那你躲在门口能看见什么,进来,要我起身去请你吗?”

窈贞只好一步一步挪过去,崔瑛示意了一眼竹躺椅旁边的小杌子,让她在身边坐下,卷起袖子露出小臂,递给她看。

崔瑛肤色很白,不是书生那种常年躲在屋檐下的苍白,而是一种气力充沛、养尊处优的玉白,青筋浮在薄肌上,流畅分明。不过此时他的小臂上排满了疹子,绯红一路向上蔓延,从天波楼回来这一路,已经爬上了锁骨。

窈贞绕着端详他的手臂。

他身上难受,耐心就不足了,见窈贞瑟缩着不敢碰他,讥讽道:“怎么,怕传染了天花,对孟兄没法交代?”

窈贞的确是怕他,却不是怕这个,小声道:“这不是天花,公子莫要担心。这瞧着像误食过什么。”

没想到她真的懂些门道,崔瑛说:“嗯,饮了杯雄黄酒。”

窈贞:“果然是雄黄中毒。”

“你见过?”

窈贞点头:“敏儿也是这样的体质,某年端午饮了口雄黄酒,夜里发一身红疹,烧得意识不清……崔公子,你发烧吗?”

说着她起身将手背往崔瑛额头上轻轻一贴。

“有些低烧呢。”

这会儿她心里的担忧压过了其他,是真情实感地关切着他,轻声叹息道:“这时候身上一定很难受,血热无力,李大夫教过我一个土法子,有些疼,但解毒快,你要不要试试?”

崔瑛的目光静静望着她:“嗯。”

窈贞请周演去找些防风来煮水,自己拿了绣花针,在莲花灯台的烛焰里细细烧过。

她捧起崔瑛的手臂,针尖即将落在鼓起的红疹上:“真的会疼,你忍耐些。”

崔瑛:“我又不是小孩儿,何必啰嗦。”

绣花针刺入红疹挑破,窈贞的指甲一用力,从红疹里挤出深色的血珠,一滴,两滴,直至清透。红疹边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月痕形状。

抬眼见崔瑛一直盯着她,那眼神让她有点发怵,轻轻问道:“是我手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