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不忘回头朝窈贞抱个拳以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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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卫将窈贞送回住处,她一整天都没再看见崔瑛。
说实话,她心里是有些后悔的,不知当时哪来的脾气,敢对他口出狂言。
他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她食不下咽,午后睡了一会儿,却魇醒了,湿淋淋出了一身冷汗。
倒不是梦见孟致另娶,而是梦见崔瑛,他手里提着刀,脚下一堆血淋淋的人头,那些人头死不瞑目,方有路、妙如、廖氏兄弟,都是期付过她的人。
阎王派了小归来抓崔瑛,说他杀孽太重,要进十八层地狱。窈贞想替他求情,一抬头,却见阎罗殿上坐着孟致。
孟致呵斥她道:“你有家不回,害我兄弟为你杀人作孽犯口舌,岂是长嫂应为?”
窈贞想辩白,却张不开口,活生生憋醒了。
这个梦预兆不好,却让窈贞想通了自己今日为何难受。
在她心里,崔公子是她见过的最清贵的人,萧疏轩举、不沾俗尘,是画里神仙一样的人物。这样的他,是该高高在上、受人景仰拜服的,却因她之故,屡屡犯下杀孽,损了自己的福报。
她何德何能,劳君自伤?
何况今日,她还不识好歹地顶东了他。
思及此,窈贞心里的难过一重积一重,愧疚快要将她压垮了。
她决定去找崔瑛道歉,于是立刻起身梳洗,一边在心里斟酌腹稿,一边往崔瑛的院子走去。
两重小院很安静,没有闲杂人,窈贞畅通无阻地进了院门,一路沿着东边庑廊往里走。走到半支起的菱花窗下时,瞥见周演背对着窗口,跪在屋里面。
他正对着一张竹躺椅,崔瑛换了身宽袍襕衫,散了头发,随意卧在躺椅里,姿态十分松弛。
这两人是在商议事吗?窈贞犹豫,似乎不该此时打搅。
却突然听见周演提到一声“孟夫人”。
他声音不高,窈贞没听清其他,心下好奇,屏了一口气,悄悄靠近菱花窗边。
屋里二人却沉默了,好一阵没有动静。
正当窈贞快要憋不住气,打算放弃时,听见崔瑛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极轻,似是平静的,可落在听者心头,却幽幽一凉,冰花似的。
“不错,你猜得很对。”
窈贞听见他答复周演,姿态坦然:“我的确对孟致的夫人,起了非分之念了。”
话音入耳的一瞬,窈贞心里嗡地一声,如遭雷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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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演没想到,有一天会轮到自己来劝崔瑛,还是劝他不要贪恋人妇。
说出去,别人只会当他倒打一耙。
毕竟凭这位的身份姿貌,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从没见他对谁动过心。他上头两个哥哥比着能生孩子,独他清高自洁,铁了心要成仙似的。按理说,这位主开了情窍,愿慕少艾,是件值得大赦天下的好事,可谁敢想,他步子迈这么大,一起手就是他人妇。
旁人的妻子便罢了,周演一个做爪牙的,偷天换日给他弄来也不是难事,可怎么偏偏是孟致。
“那是程公的学生,给程公摔过盆、戴过孝的。”
“我知道。”
“朝中韩刘二党抗衡,韩世锦是越王外祖,已不必想了,独刘延年可以争取,他是程公的至交,孟致就是主子和他之间的月老线,是黏到一处的狗皮胶。”
“说得真恶心……我会不清楚吗?”
“既清楚明白,为何还扣着孟夫人不放,伊显然是个贞烈的,倘或逼出个好歹,主子是打算与孟致结成血仇吗?”
“当然不是。”
竹躺椅的摇晃顿了顿,却说道:“我怎会逼迫她呢,当然是得了她的允准才行。”
周演刚要歇一口的气立刻又梗住了。
孟致!重点是孟致!
逼/奸跟和奸有区别吗?凌吃与绞死而已!
崔瑛头回见周演这斗鸡般的诤臣模样,被谏之人尚未如何,他自己先要气厥了。未免觉得好笑,以手加额,闷闷的笑音从水缎宽袖底下传来。
片刻,崔瑛笑够了,方正色道:“行了,逗你玩的,你说的道理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