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瑛勒缰,将窈贞抱下马:“去洗把脸,好受一些。”
他和周演背过身去,周演离得更远些,他尚能听见撩水的声音。那声音好一阵不见停,反而越来越远,崔瑛回头,见窈贞整个人蹚在河水里,踉跄着往水深处去。
“喂!”
崔瑛三两步跨进河里,将窈贞往岸上拖,以为她是烧糊涂了,安抚她道:“这儿不能洗,你忍忍,我马上带你去找孟兄。”
窈贞听了这话,反而挣扎起来,频频摇头。
她说:“我这个样子,太丢人了,他会生气……我要洗干净,洗干净……”
崔瑛先是一愣,立刻气笑了,手下一使力,猛得将窈贞拽上岸。
他道:“原来你方才一直说害怕,怕的是这个?真是好一个贞洁烈妇。”
与山匪对峙险些被逼自进,不见她有多怕,想到孟致可能会怀疑她的贞洁,竟怕成了这副语无伦次的模样。
她到底知不知孰轻孰重?
崔瑛也许是被她气蒙了,不分轻重缓急地同她较真起来:
“你到底是心里爱他到快要疯魔了,还是偏偏喜欢那块贞节牌坊,嗯?把话说清楚,你想死我送你一程,免得我白费周折。”
窈贞不说话,湿淋淋地蹲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抹泪。
周演只好上来劝和:“主子,人中了这种药,情绪也是不受控的,你何必同女子计较,咱们还是赶快把她送回去,了却这桩官司吧。”
崔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敛了怒容,俊美的脸上只剩冷漠的神色。
他强硬地将窈贞拽起来甩上马,自己翻身上马后却掉转马头,朝向济州府方向,对周演道:“不回云集县,改道小杏村。”
小杏村在广平寺去往济州府的途中,此时距离他们约小半日的路程。
崔瑛:“今夜在小杏村落脚,明天赶回济州府,周演,你先去小杏村打点。”
周演惊讶,犹豫道:“可是她这情况……不好吧,只怕孟大人还在等消息。”
崔瑛冷笑乜向他:“怎么,你改认孟致为主了?”
周演马上闭嘴,不敢再多言,扬鞭先朝小杏村方向去了。
崔瑛独自带着窈贞跟去,一路走走停停,不时解下水囊给她喂水,或遇小溪,就放她下马掬水洗脸洗胳膊。
窈贞方才被马颠的难受,没听清崔瑛让周演改道,这会儿见四下陌生,犹豫着开口:“崔公子,咱们不回云集县吗?”
崔瑛倚马养神,不理她。
窈贞黯然低下头,到上游将水囊装满,小心递给崔瑛:“对不住,崔公子……多谢你今夜来救我,若是没有你,这会儿我已经死了。”
这倒还像句人话。
崔瑛瞥了她一眼,接过水囊来上马,朝她伸手:“歇好了就继续走。”
窈贞:“去……去哪儿?”
崔瑛轻嗤:“去宿山,把你卖给土匪。”
他马背低身,胳膊从窈贞夹肢窝下穿过,挟着她用力一提,将她带上马来。
窈贞吓得惊呼了一声,拽住崔瑛的前襟,这时也顾不得避嫌了,紧紧偎在他怀里,生怕从马上摔下去成肉泥。
她贴得紧,感受到崔瑛像是轻笑了一声,却不知是在笑什么。
夏季天亮的早,二人到达小杏村时,远天与地平相交处已泛起一线鱼白。
周演带路,将他们引到村东的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姓虞,有三间开阔的灰瓦房,周演提前打点了银子,女主人便将上房收拾出来给他们住,还提前洗了浴桶、烧好热水,炉子上也按吩咐煮着清凉解毒的药汤。
虞家的见崔瑛抱着窈贞进了上房,以为是小夫妻,贴心给他们阖上门。
“哎,别……”周演阻拦不及,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孟致的妻子啊!
且不说朋友妻不可欺,孟致可是程清徽的学生,他背后有一整个清流党。
睡了他的妻子,跟同清流党直接翻脸有什么区别!
这两人到底谁中了春耀!
周演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但要他叫门阻拦,他又没那个胆,一时只敢在门外长吁短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屋里头,崔瑛解了窈贞的外衣,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