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热,还未到端午就热得不行。
徐氏端来冰镇过的酸梅饮,王玉筝吃了两口,烦躁道:“这都有多久没下过雨了,热成这般。”
徐氏看窗外的艳阳,说道:“照眼下这情形,地里的庄稼可受不住。若是久未下雨,今年的收成必受影响。”
王玉筝不关心地里的庄稼,她只担忧生丝作坊会不会受到干旱的影响。
这场高温持续了近一个月才作罢。
一场暴雨降临,洗去了酷暑难耐。雨点打湿泥土,浓重的泥腥气息笼罩着整个樊城,人们无不欢颜,可算下雨了。
暴雨倾泻而下,屋檐落下的雨水恣意飞溅,织坊里的人们个个都停下手上活计,全跑到外面观雨。
飞溅的水珠把地上的热气蒸发,一点点滋养大地。
乡野里的庄稼得到滋润,在暴雨中耷拉着叶子的桑树重获新生。
接连两天的暴雨把城中的热气驱散,凉爽不少。
原本人们以为这个夏季会渐渐好过些,结果六月的时候天天下雨。
尽管处于汛期下雨倒也寻常,但架不住天天都落。
之前干旱,现在水涝,简直了。
汇州这边虽未遭遇洪涝,但地里的植物因雨水无法生长,菜蔬庄稼皆受影响。
住在城里的人们渐渐发现菜蔬涨价了,因为种不出来。
待到七月正是庄稼收割的时候,结果因为雨水太多,导致收成极差。
要命的是城里的粮价开始疯涨,从最初的一斗十八文,涨到四十文,并且还有上涨的趋势。
平时王玉筝甚少关心柴米油盐,从织坊回来途中看到好几处粮油铺前围满了人,好奇问了一嘴。
小关跟她说人们在抢粮,米价从十八文涨到四十文了,城里的人到处都在囤粮。
王玉筝顿时急了,后知后觉问:“涨这么多了啊?”
小关:“十日前就在涨了,听说今年收成不好,当地的新粮少了,粮价肯定得涨。”
王玉筝觉得离谱,这又不是打仗,怎么突然一下子就翻倍了?!
回家路过二房那边,她特地去问胡月贞晓得粮价上涨的情况不。
胡月贞拍腿提醒她道:“皎皎赶紧囤粮,听说粮价还要涨!”
王玉筝眼皮子狂跳,“好端端的,粮价怎么就涨了?”
胡月贞摆手,“今年这气候一点都不好,前两日你二叔问过粮油铺,说今年地方上收成不好,虽然咱们汇州水涝不严重,可是乾州等地据说洪涝灾情厉害得很。
“那边不仅房屋庄稼损毁严重,山体垮塌,陆路中断,漕运也暂停了,没法往这边运送东西。
“听说长州和赤州的粮价也在疯涨,一时半会儿下不来,你赶紧也囤些!”
王玉筝听得着急,“官衙不是有平价粮吗,这时候得放出来啊?”
胡月贞:“鬼知道什么时候放粮,锅里都没食了,你还是赶紧囤点稳当。”
她发了一通牢骚,搞得王玉筝惶惶不安。
如果是短时日的暴涨还好,一旦时间长了,势必引发民怨。
王玉筝最害怕的就是民怨,因为富商在这个时候最容易受到攻击。
大家碗里都没有吃的了,你家还有,不抢你抢谁?
胡月贞让她囤粮,她回去后也差家奴去米铺抢粮,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尽量多买些。
其实先前在织坊也听钟红梅他们说过粮食涨价了,但她没当回事,以为是正常调节,哪晓得飙得这么快。
粮价关乎民生,王玉筝害怕影响织坊,还亲自去衙门问过平价粮的事。
张县尉私下里跟她透了个信儿,说马县令也请示过州府,没粮。
王玉筝的心都凉了半截。
没有平价粮发放下来调控,乾州等地又水灾,物资运送不进来,当地的粮价势必还要上涨。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王玉筝的求生欲极强,寻到刘礼国,问他可有法子保住织坊不受影响。
刘礼国也忧心仲仲,知道粮价极易引起民怨发生争抢打砸,若是波及到织坊,就只有吃闷亏了。
这个时候有乡绅收揽民心,主动开仓赈灾,以原价一斗十八文售卖,引得不少人前往抢购,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