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我吧,你砍死我吧倪诺言,你——你真是,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孩子!”
倪诺言没有还妈妈的手,只是说:“妈,我爱你,但我发誓我不会再替你背负任何代价了。你自己选的路,你自己继续沉伦吧。不要再拉着我和姐姐去修炼你的忍气吞声哲学了,我们做不到!希望你早点脱离苦海,如果不行的话,我会祝你晚年幸福。”
她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希望某一天大过年的日子,你不用在厨房里忙碌一天,最后因为吵了一两句就被人掀了桌子又不敢发作。也最好别把怨气嫁祸到你女儿的身上,有什么伤心事以后找儿子说吧。
“这个家里,大过年的烂账,还翻得过来吗?还多我这一次吗?!”
舅舅一家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舅舅一进门,见家里乌烟瘴气,立刻就把倪诺言手上的刀夺奏,“姐,你还真是翅膀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当弟弟的可以对姐姐说这样以下犯上的话,倪诺言笑着看他:“对啊,翅膀应了,终于可以飞了。”
她面向客厅里,每一个人:“最后说一遍,你们永远别想用我去换取任何东西。我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我的前途,我的未来,我的身体,我的精神。全部都只属于我一个人,你们拿不走一分一毫。”
倪诺言掷地有声:“不必跟我商量,我永不低头!”
见她转身要走,舅舅追上:“你要去哪?”
“已经与你无关了。”
倪诺言甩开他的手,说:“本来今天想来分享好消息的,我已经收到offer了,不过看来也不会有人恭喜我即将迈入人生的新阶段,所以也不必说了。
“当然,我也幸好没有说。正好借此机会,从今往后,恩断义绝。”
她说着,把手提包放在一旁,“这个家里的东西,我一件都不带走。你们给我的东西,我一件不带走。”
拉开外套的拉链:“羽绒服,高中的时候花你们钱买的。”
脱掉鞋子,“鞋子也是高中买的。”
最后把毛衣也一鼓作气脱下了:“毛衣我也不要了。”
最后,倪诺言穿着浅色单衣,光着脚站在门口,笑着说:“留两件不过分吧,我冻死不要紧,倮奔被抓进去也是丢你们倪家的脸。”
她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
“爸爸妈妈,这是倪诺言这辈子最后一次叫你们爸爸妈妈。
“后会无期。”
倪月岚把平板放下,追出去喊一声:“诺言!”
又想到什么,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钱包,随着关门的动静而加快了脚步。
几分钟后,倪月岚回来。
舅舅过去,紧张地问了句:“没劝住吗?”
倪月岚不说话。
舅舅又说:“她真走了?”
倪月岚还是不说话。
妈妈推开舅舅,走到倪诺言的房间门口。
房间没开灯,她点了一盏小灯,是留给倪青葵看动画片用的。
但是倪青葵没有在看动画片了。
她趴在窗子上,手里捏着沉甸甸的红包,她在心底祈祷,小姨,不要走。
小姨,不要走。
小姨,不要走。
小姨,不要走。
看着楼下出现的女人身影,而她恰好转过身来,倪青葵眼睛一亮。
“小葵!”
倪诺言冲着那一扇窗户挥了挥手臂,然后她笑着喊道:“我启程了!”
倪青葵把窗子打开,雪花涌进的瞬间,她潸然泪下。
妈妈靠在卧室门边的呼唤充满了担忧与牵挂:“小葵,回家了。”
而楼下的呼喊高亢而明亮。
雪地会把夜空衬得不像夜,也不像白天。
像一种瑰丽迷人的梦境。
她穿着灰色的薄薄单衣在雪里,光着的脚丫子冻得通红,就那样结结实实地踩在地上,可她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冷。
因为她就要奔向辽阔天地了。
电视剧里的大侠分别,他们会留下一句“再见”或者“后会有期”,然后背景音乐响起离别的伤感乐章。
但她不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