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云淡风轻:“对啊。”
外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外公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倪青葵和妈妈原本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见微妙的争执声,小朋友无辜的眼睛探过去,下一秒就被倪月岚遮住。
妈妈领着她进了小姨的房间。
倪月岚给她拿平板电脑放动画片,还特地调高了音量。
但是六年级的倪青葵已经不喜欢看动画片了,她的视线望着屏幕,耳朵却从妈妈没有关紧的门缝中,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外婆是老一辈子,清贫年代出生的农村人,儿时经历让她连吃饱饭都成问题,她不会有机会站在台上发表先锋前沿的讲话,她需要操持老小,甚至低声下气,她贤良淑德,她认为一个女人最大的贡献就是体恤丈夫和养育孩子。她恪守妇道,自然也希望两个女儿都能将妇道传承下去。
所以外公往门里走时,外婆就自然而然地住了口,想粉饰太平,遮过刚才微小的摩擦,对外公温和地说了一句:“吃饭吧,弄好了。”
外公往里头走,看到小姨就指着她说:“把你头发剪了,丑得跟鬼一样。”
倪诺言笑一笑:“你又有什么不爽啊,倪大领导?我头发又怎么惹你了?”
外婆皱眉,拉住她,低声说:“这就是你跟爸爸说话的态度?”
倪诺言很无辜:“他对我的态度就很好吗?”
外公置若罔闻,没再管她头发,只是说:“文宇初六过来。”
“听说了。”
“来提亲。”
“你就这么把我卖了?”倪诺言好笑,“你们看上郭文宇,是因为他老实本分,还是因为他家里的厂子?”
外公提高嗓音,也不跟她客气:“对,是因为他厂子,我生你就是拿你卖钱,你能卖几个钱还算你有出息!”
倪诺言说:“我一定会接着做我想做的事,我永远不会嫁人,听明白了吗?倪国良,没听明白我再说一次。”
“我,倪诺言,这一辈子,都不会嫁人。
“我不会妥协,你死了这条心吧。”
倪国良本来已经坐在桌上了,闻言,一把把特地用来装年夜饭的大圆桌掀了,碗碟稀里哗啦碎一地。
他留了手上的一只碗,狠狠砸过去:“你再给我说一遍?!”
虽然倪诺言语气很镇定,但外公听得一肚子火,眼见她闪开了那个碗,他更是火气十足,立刻将手掌抬起来,抽打的动作早就驾轻就熟。
而小姨也能驾轻就熟地躲开。
年轻女孩的身体深处陡然爆发出一股力量,把她爸爸推倒在地。
外公摔倒,还撞远了一个凳子,反应过来,怒吼的声量几乎把屋顶掀了:“倪诺言,你要造反?!”
倪诺言冷笑:“还一下手就怕了?我今年24岁,我忍受了你24年,你以为小时候我就不想抽你吗?我只不过没有力气还手,我在心里早就把你千刀万剐了!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做父亲。”
外公爬起来,又要冲过去打她,好像今天不把她抽死就不会罢休。
结果,却又被推倒。
外婆颤巍巍把丈夫扶起来,对女儿说:“倪诺言,够了!”
倪诺言冷笑:“够了?他打孩子的时候你说过这句话吗?他打你的时候你说过这句话吗?妈妈,你知不知道你被打的时候真的很可怜,很狼狈,但你原谅他的时候,也真的很可恨,很可悲。”
她又看向父亲:“不要跟我讲孝顺,我头顶上没有这个字。我就是大逆不道,我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恨透你了,倪国良。”
外婆扯着她:“大过年的,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像不像话!!快点给爸爸道歉!”
倪诺言:“我不知道什么叫道歉,一刀扎死他倒是可以。”
外公爬起来,指着她说:“你要扎死谁?你再说!”
倪诺言二话没说,进了厨房,举起一把刀,出来:“你再给我靠近一步!”
外婆不会打人,只会用手掌不停地拍着小姨的胳膊,痛哭流涕地说:“你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