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推走,又别开脸去。
她的脑袋往哪个方向转,江轸就跟着往哪个方向迈步。
他好像非要看着她的脸。
而她避无可避。
倪青葵心中怒吼,他难道就看不出来,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被他看到窘迫慌乱的样子吗?
倪青葵又准备转身时,忽然被有力的手掌扣住了后脑,脚步不受控地往前一迈,整张潮湿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肩上。
干燥的校服被她的泪水沾湿。
少年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样我不就看不到了吗?”
“……”
江轸好似轻笑了一声,无可奈何的,低低地说,“傻子。”
倪青葵心跳一滞,呼吸乱得毫无章法,男生的气息将她裹得紧密,江风的凉也在此刻消弭,只剩下一种好似取之不尽的温暖。
他们这是在拥抱吗?
好像不算。
谁都没有伸手抱住对方,只是靠一下肩,应该没有越界的嫌疑吧。
于是她没有反抗。
他借个位置供她伤心,但倪青葵因为这猝不及防的贴近,一下子又哭不出来了。
很快,听见他客观的评价:“你现在这个水平,直接上也行,反正小孩听不出来,视频后期也可以修音。”
默了默,他低声,补充道:“只要你自己能接受。”
倪青葵不说话。
明明不哭了,又好像眷恋这一刻的怀抱,并没有退步。
江轸一贯理性的嗓音温柔了些许,劝她:“答应了人家,总要让事情有个交代。”
倪青葵闷闷的声音贴在他的胸口:“我不想拉了。”
“就这样打退堂鼓?”
“对,就这样打退堂鼓,”她把江轸推开,冷冷地说,“我的天赋已经被没收了,我再也不适合做这件事了。”
“你只是没进入状态,”江轸坚持,“再来一次。”
“你自己来吧。”
倪青葵说不清是生他的气,还是自己的气,把琴往他怀里一丢,“你去当小提琴家吧,我不想了!我再也不要尝试了!”
江轸接过她的琴,低眸,就看到她在上面刻的小月亮。遥遥远远,模模糊糊。
不知道倪青葵还记不记得,那个兴高采烈向所有人展示月亮的小女孩。
倪青葵沿着江岸直线走出去好远的距离。
等她冷静下来发现,江轸没跟上来。
她回过头,诧异地发觉,他竟然已经在往反方向走了。
倪青葵远远地喊一声:“干嘛去啊,把琴还我!”
江轸仍然背着身,抓着她的琴往反方向走,步伐淡定:“不是让我去当小提琴家吗?回家练琴。”
倪青葵破涕为笑:“你回来!盒子还在这呢。”
江轸平静地走回来,把琴装好,然后把盒子也拎走了。
倪青葵很想生气,但是现在更想笑。
她也一赌气,跟他往反方向走,马尾东摇西晃:“学霸竟敢偷东西,明天我就去昭告天下,让同学们都知道你是什么做派。”
“是自愿赠与。”
他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倪青葵快气死了,咬牙切齿说:“你个死木头!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她步伐变快,越走越急,也不再想着如何收场,总之就是脑袋发热地持续往前。
然而,又出去没几步,手腕被人攥住。
倪青葵气呼呼瞪他:“死木头拉我干嘛?”
江轸说:“下雨了,找地方躲躲,傻子。”
倪青葵这才注意到,细细的雨丝已经打在了脸上,融进她暖热的眼泪,但她的关注点不在雨,也不在他身上,张口就是:“琴给我。”
“替你背。”
他已经拉着她,往咖啡店的屋檐下走去。
倪青葵的视线斜着往上,看向他的侧脸,心里嘀咕,算你有点良心。
时间不晚,咖啡店还亮着温馨的灯,稀少的行人在这里避雨。
倪青葵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脸上泪痕未消,突然兴致又起,愉快地哼起歌:“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