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
倪月岚把钱收起来,过了会儿,冷不丁叹了句:“她爸要是还活着就好了,两个人不至于这么辛苦。”
她说的是“她爸爸”,而不是“她丈夫”。
她也在为年幼丧父的女孩而心痛惋惜。
简书颐的爸爸是消防员,父亲在她读二年级的时候跟着队里出任务牺牲了。
钱玉玲父母早逝,丈夫的家里条件也不太好,但因为他长得高大帅气,人品又好,当初她才会不计较地跟他结婚,男人一走,母女的经济压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钱玉玲也想过再婚,身边有不少人给介绍,但她带个女儿,自己的条件在市场上不算拿得出手,奈何她眼光又很高,失望了几次之后,索性就不再想这事了。
丈夫走后,除了一笔固定的赔偿金,钱玉玲每个月还能领到一些补贴。
除此之外,经济来源就只剩她那点微薄的工资了。
倪青葵对简书颐的爸爸印象不深了,只记得是个很强健高大的叔叔,遗照上的他在笑,笑起来有漂亮的酒窝,虽然干的是力气活,气质却很斯文。
他喜欢读书,生前买了一柜子的书,后来简书颐就会拿着那些老古董的书籍慢慢地看。
她太小了,字都没认全,碰到不认识的,就挨个翻字典查阅,标上拼音。
关于那些书,倪青葵能想到的场景是,旧日灯盏下,小小的她和小小的简书颐睡一张床,趴在枕头上,努力地研究托尔斯泰的《复活》里那长长的省略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简书颐指着文字跟她说:他写的是诱.奸。
倪青葵呆呆的:诱.奸是什么?
简书颐也茫然:应该是什么不好的事吧,这个女人很恨他的样子。
倪青葵眼睛骨碌一转:我去问小姨!
江城是省城,房价不低,她们买不起。
母女俩常常搬家,但绕不开城中村范围,毕竟小几百块的房租真的能替钱玉玲省下大笔的生活开销。住处离学校不近,简书颐每天要比别的同学早半个小时起床,她从还算自由松弛的小学时期,就早早地过上了披星戴月的生活。
她们闭口不言,也形成默契,爸爸留下的书一本都没有遗起。
简书颐从不提起爸爸,她只是沉默地在他读过的书里找寻父亲的痕迹。
倪青葵有时候也好希望她能诉诉苦,或许眼泪流下,才能找到泄出忧伤的端口。
可是简书颐什么都不会说。
收回思绪,倪青葵进房间之前,想起什么,对妈妈说:“我今天碰到林老师,她想让我去给少年宫做个宣传表演,你觉得要不要去?”
倪月岚好奇:“林烟?”
“嗯。”
“这么巧啊,哪里碰见的?”
“哈喽倪女士,麻烦不要搞错重点,我现在在问要不要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
倪青葵默了默,低声说:“我怕拉不好。”
“你拉了吗?”
“还没。”
倪月岚说:“那你废什么话呢,什么时候这么会给你妈丢人现眼了?不战而降什么意思,是我们倪家人的作风吗。”
倪青葵笑问:“你们倪家人什么作风?”
“倪家人的作风就是,本来是建议你去,现在是踹着你去!不想拉不要紧,别跟我说不行!”
倪青葵讪讪一笑,“太久没拉了,我得先去调一下琴!”
安静的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昏昏灯影照向少女的课桌。
琴盒在桌上,“咔哒”一声,搭扣弹开,陈年的木质香气混合着苦涩的松脂味静静地流淌在夜里。
小提琴被倪青葵从琴盒里取出来,有点落灰,但面板的云杉纹路仍然精致清晰,琴弦轻微垂落。
倪青葵取出湿巾,小心翼翼又格外爱惜地擦了擦面板部分,手指在抚过刻在上面的那个月牙时,稍作停顿。
这把琴有名字,叫“小月亮”,是倪青葵给它取的。
她取出以前用的松香,慢条斯理地从弓根往弓尖来回地抹。
小时候,倪青葵就很喜欢做这